就在季疏筠和宋煜各有所思之时,吉武又继续幸灾乐祸地说了第二件事:“王妃,当年您的《嘲纨绔》这首诗里的几名纨绔,上个月不知又得罪了什么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打断了腿,没个一年半载,他们怕是下不了榻了。”
季疏筠狐疑:“不是你干的?”
吉武忙道:“王妃不让小的做的事,小的是万万不会做的,此次这几人挨打,真不是小的干的。”
长越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到这话即刻大声道:“王妃!是王爷让属下去做的!”
他们可不能再被吉武比下去!
吉武却目光晶亮地看向他,仿佛在说下次叫上我。
长越却只给了他一个扬眉吐气的眼神。
这时宋煜轻轻咳了咳:“的确是我让人干的。”
季疏筠和吉武的目光齐齐望向了宋煜。
宋煜理直气壮道:“只写诗嘲讽太便宜他们了!总要给些教训才能让他们长长记性!”
吉武重重点头。
季疏筠定定望着他,突然道:“郑婉初被马蜂蜇,是不是也是你让人做的?”
宋煜摸了摸鼻子,还没出声,就听长越又大声道:“是王爷让属下做的!为的就是替王妃出气!”
宋煜淡淡暼了长越一眼,同季疏筠解释道:“我本不屑于同女子动手,可她散布那样的谣言,显然就是奔着污你名声、置你于死地来的,你是我的王妃,我岂可坐视不管?”
季疏筠轻轻“嗯”了一声。
“嗯”就完了?
宋煜可还记得当初他还装痴作傻时,帮小古板整理书册,小古板还温柔地帮他擦汗,而现在就只“嗯”了一声?
果真小古板只对痴傻的他格外温柔,对正常的他就同别人没任何分别了。
宋煜心下莫名忿忿起来,目光瞟到长越,没好气道:“你怎么还杵在这里?!”
吉武一听,立即挪开一大步,站在了季疏筠身侧。
长越:……他还有事情没禀报呢……
不过王爷怎么又生气了?
长越莫名,却也无暇细究,他暗暗朝王妃看了一眼,道:“王爷,您派去宣州的人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松月、紫竹兴冲冲快步走了进来:“王妃!吉英从宣州回来了!!!”
长越:……
转瞬,吉英便风尘仆仆地进了殿,快步走上前来,一脸喜气道:“给王爷、王妃请安!小的回来了!”
季疏筠让他起身。
松月迫不及待问道:“如何?可见到江家舅舅了?”
紫竹递给吉英一盏茶,吉英一口饮尽,从怀里拿出两封信交给季疏筠,其中一封是季疏筠写给舅舅的,现在又原封不动地被吉英带了回来。
看来是没见到人。
而另一封上,写着“疏筠亲启”,是舅舅的笔迹,看墨渍,已然有些年头。
季疏筠看向吉英。
吉英:“江家数年前生意上出了些变故,已经举家迁往西北,小的便四处走访打听,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一些详情。”
“后来,还真让小的找到了一个人,那人曾得江家照拂,一直为江家做事,只因家有老父不便同去西北,便留在了宣州,这封信,就是江家舅舅托他留给王妃的。”
“小的想,此人定然能联络到江家舅舅,便让他给江家舅舅送个口信,就说王妃派人来寻过他。”
原来舅舅不是不回信给她,是家中出了变故,已经举家搬去了西北。
季疏筠将信拿出,展开看去,然而上面一个字也无,只有三枚水滴印。
宋煜也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不明所以道:“这是什么意思?”
季疏筠面色微怔,良久方解释道:“这水滴印,是幼时我和舅舅约定的暗号。”
“暗号?”宋煜疑道。
季疏筠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幼失怙恃,虽得祖父亲自教导,舅舅还是不太放心,毕竟祖父公务繁忙,许多时候可能顾不到我。”
“舅舅怕我在相府无人撑腰受尽委屈,便和我定下这枚水滴印记的暗号,只要有人欺负我,舅舅便会过来带我离开相府。”
季疏筠神色和平日里没有任何不同,可宋煜还是敏锐地察觉她有几分不对。
难不成这三枚水滴印意味着什么?
只听季疏筠接着道:“一枚水滴印表示平安,两枚表示有难,三枚表示……”
宋煜有种不好的预感。
季疏筠:“三枚表示已然危及,要保全自己,勿救。”
季疏筠话音一落,殿内落针可闻。
吉英除了和几人一样沉默之外,还带着几分震惊。
王爷竟然痊愈了?
一殿沉默中,宋煜轻轻握了握季疏筠的手,安慰道:“放心,江家不一定就会有事。”
季疏筠声音如常,甚至还笑了笑:“我知道,若江家真出了事,舅舅怎还会让那人告诉吉英他们举家搬去了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