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安排完几人,为季疏筠拢了拢斗篷,低声叮嘱她“别冻着”,便带着长越去上朝去了。
季疏筠目送宋煜离开,直到看不见宋煜的影子,才收回目光。
见到这一幕,几人不禁腹诽道,没想到王妃竟然这般痴念王爷,王爷不过是去上朝而已,王妃都这般恋恋不舍。
京中都传王妃性子疏淡,看来也不尽然。
不过王爷对王妃好像也极近温情?
是了,毕竟王爷的痴傻之症是王妃寻了什么艾灸之法才得以痊愈,王爷自然感念王妃……
想到这里,几人忽而心下释然了。
若不是王妃治好了王爷,他们也不会有机会来璟王府做事,可能一辈子就做个末脚虾,更别说什么出头之日了。
几人神色瞬间恭敬起来。
季疏筠将几人神色变换看的分明,不知这些人腹诽了什么,竟没了起初的不满。
不过这于她而言倒是省了不少事。
季疏筠:“诸位的情况,我已从吉英、吉武二人这里了解了一些,但他们二人知道的也仅限于你们的出身,以及做过什么官职,更多的他们二人也无从知晓。”
她顿了顿,向几人一一看去,最后目光落在车荣身上:“既然王爷让诸位今后为我做事,我也要对你们多加了解才是。”
季疏筠的声音不高不低,温温淡淡,已经没了刚刚目送王爷的小女儿痴态,反而尽显从容。
而这样一翻话却又让几人蹙起了眉。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出身和此前的官职,那王妃还想了解什么?
季疏筠再次朝几人一个一个看了过去,忽而叹息一声:“你们身上的冬衣都太过陈旧,哪里能保暖?那就先从你们的身量尺寸开始吧!”
她叫了一声“紫竹”,吩咐道:“去针线房叫两个人过来,给几位量身定尺,为每人加急做两身冬衣来。”
紫竹应了一声“是”,就去了针线房。
接着季疏筠又叫了一声“松月”,同样吩咐道:“你带人去备些热茶汤热果子送到西偏殿来,给大家暖暖身子。”
松月同样应了一声“是”,便离开了前殿。
季疏筠:“诸位先去西偏殿暖暖,等针线房的人为大家量完衣裳尺寸,我再过来。”
说完,季疏筠施施然去了东偏殿。
车荣几人齐齐怔愣,转瞬面露复杂,沉默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虽出身于官宦世家,可在家族中并不被看重,不仅如此,还备受打压,否则也不会在太平之年被强送去大营,还美其名曰磨炼磨炼性子。
要不是当年太子要亲自挑选亲卫,他们怕是一辈子要做那低等武夫。
也正因为他们成了太子亲卫,这才被族人重视起来。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曾量身做过几身衣裳,少时是去成衣铺子买成衣,进了大营和太子府后,便一直穿这些亲卫服袍。
自太子出事后,几人更是被罚去边关,失职之人能保住性命已然万幸,自然没有什么冬衣夏衫。
如今,他们刚入璟王府不到半个时辰,璟王妃竟然让人给他们量身做冬衣,虽然他们并不怕冷……
在西北吃风喝沙了七年之久,本以为一颗心都被磨的感受不到温凉,却在此时此刻,因为两身冬衣,竟让他们这些糙汉子眼眶发酸……
太没出息了。
季疏筠正在东偏殿优哉游哉地吃着茶。
吉武已经收起了笑眯眯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愤恨。
此刻他正瞪着极其愤怒的一双眼睛,扒着殿门从门缝里观察着外面几人的神色。
看到几人随着针线房的人进了西偏殿,他才一脸肃然地同季疏筠禀报:“王妃的怀柔之策比预想中的效果还要好,车荣几个怕是现在就对娘娘死心塌地了。”
在没见到几人前,季疏筠原本想通过折腾折腾几人,让那人露出破绽。
可昨日见到几人在严寒冬日都穿着一身陈旧冬衣,便猜到几人境况并不好。
今日一大早便将吉英、吉武叫来,同二人了解了一下几人的情况,当即改了策略。
与此同时,季疏筠也同松月四人道出了她和王爷将这几人要来璟王府当差的目的。
松月、紫竹听闻先太子殿下极可能是被人所害,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吉英、吉武双双沉默了许久,眼眶通红地誓要为太子殿下报仇!
见到几人后,吉英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比此前更加沉默了。
吉武人前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在几人看不见的地方便狠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