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时辰差不多了,针线房的人也已经离开,季疏筠拢了拢斗篷站起身来,去了西偏殿。
西偏殿里,松月已经带人送了热茶汤和热果子来,紫竹又着人搬了炭盆。
见季疏筠过来,车荣一行齐齐行礼,神色愈发恭谨。
季疏筠让他们不必多礼,让他们坐下吃些茶果。
等他们吃的差不多了,季疏筠方开口:“你们此前在太子府当差,身手自不必说,除此之外,你们可还擅长别的?”
季疏筠举例道:“比如擅使暗器、追踪勘察?又比如乔庄换面、识毒辨毒什么的?就像昨日看你们跳下烟波湖救人,应当都熟知水性且还都不怕水冷,这也算擅长的一样本事。”
几人没想到能从王妃口中听到“暗器乔庄”、“追踪勘察”这些字眼,一时之间让几人齐齐想起,他们这位王妃可是才学斐然。
原本他们以为王妃的才学不过是琴棋书画这些,却没想到还有别的。
再想到他们曾听闻,王妃曾带着身边的两个丫鬟将一女二男中的两人刺伤只为自救,一时对王妃更是刮目相看。
王爷今早说王妃“果敢聪慧胆识过人”,所言非虚。
季疏筠见他们没人开口,笑了笑:“你们不用担心什么,我之所以要了解这些,才能知道什么事交给谁去办最为稳妥。”
她径直看向车荣:“车护卫,就从你先开始说吧!”
车荣已经心下拜服,没有丝毫隐瞒道:“属下擅水,如今可以在水下闭气两炷香,并且还能带着一名成年男子身量的人在水中浮游,除此之外,属下对人面过目不忘,即便此人乔装打扮,属下只要见到他的眼睛,就定能认出他。”
只凭看到一双眼睛就能认出乔庄之人,这本事让季疏筠很感兴趣。
她当即让吉英找几名身形身量相似的小厮,只选定一人让车荣看一眼,然后让人给他们画了妆面换了裙裳,最后还遮了面纱,只从面纱的窟窿中露出两颗眼珠,让车荣辨认。
车荣:……
其余护卫:……
车荣眼角微抽地站在乔庄成女子的几人面前,与窟窿中的眼珠一一对视。
没多一会儿的功夫,车荣就将此人找了出来。
其余护卫为车荣捏了把汗,若他没找出那名小厮,他们一众在王妃面前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季疏筠笑了笑:“那小厮应是眼神躲闪,才被车护卫认了出来。”并非真的通过眼形认出。
车荣对王妃更加拜服,痛快承认了自己的确是因此认出了此人。
季疏筠:“我相信车护卫的这等本事,此翻是我故意刁难车护卫了,还请车护卫莫怪。”
几人第一次见到这般坦诚的主子,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走运,竟能在这样的主子手下当差。
接下来,几人一一说出了自己都擅长什么。
毫无疑问,几人都擅水,只不过在水下闭气的时长不同,不过能闭气一炷香及以上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车荣,另一个就是和他同样损了一只眼睛的庞诀。
如果其他几人没有任何隐瞒,那于凝芳池冰面做手脚之人极可能是这二人中的一人,也可能两人都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已经亡故的罗通闭气如何还未可知。
季疏筠并未妄下定论,她要找出切实的证据才行。
她朝吉英点了点头,吉英从袖中掏出数张面额百两一张的银票,一一交到车荣几人手里。
季疏筠:“你们刚从西北回京,心底总有挂念的事,给你们三日时间,去京城转转也好,去置办自身用物也好,去见见想见的亲友也好,总之,去把自己挂念的事办好再回来当差。”
几人一听,眼眶又发起酸来。
然而季疏筠还没说完,又补充道:“如果银子不够,就去找吉英支取,若是有什么难处,就回来同我和王爷说,你们今后都是璟王府的人,璟王府的人可不能吃亏。”
几人喉咙发紧,郑重朝季疏筠一拜。
车荣几人散去,松月才低声道:“王妃今日这般,这几人怕是要为王妃赴汤蹈火了。”
紫竹也低声道:“从这几人神色上,一点都看不出像害过先太子的人。”
季疏筠:“人不可貌相,我今日不也温和多了?”
吉武也凑了过来:“王妃可不一样,王妃对自己人向来都这样温和,王妃是不愿在没有证据时乱怀疑人,便将几人都当做自己人对待罢了。”
季疏筠不置可否,问吉英:“王爷那边安排的如何?”
吉英:“王妃放心,这几人一出府,就已经被长鸣他们盯上了。”
季疏筠颔首:“这三日将其他事都准备好。”
吉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