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骇人的场景,遍地被吃剩的白骨分布在这片狭小的土地上,刚刚还一片祥和无比恬静的植物们此刻像是个人一样,正用叶片紧紧攥着温适己几人的手脚,突然被沈无虞打扰到进餐,背对着她缓慢地转动巨大的花盘,像是有眼睛般死死盯着拨开草丛的人
沈无虞被吓得一瞬间定在原地,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赶紧跑,但身体此刻却因为恐惧像是被钉死了,不论她怎样拼命的想离开却就是无法动弹,甚至连声音都叫不出来
直到那叶片缓缓地伸向自己,就在快要接触到自己身体时,刚刚一直被捆绑着的米饭突然挣脱了束缚,一个飞身过来挡在沈无虞眼前,斩断了叶片
温适己撑着最后的意识,朝着视线里的沈无虞喊道
“小鱼,快跑……”
沈无虞被米饭一下拍打在脑门这才有些回过神来,拖着自己沉重的脚步转头就跑
但浑身发软地使不上力气,几乎是跑两步就要跌倒,爬起来再跑
身后一株株植物像是接收到群体信息般都疯狂地追逐着沈无虞,但好在它们行动缓慢目前还没有追上
沈无虞又从地面起身,拖着吓得发软的身体大口呼吸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能打的都被捆住了,留她一个人什么都不会,怎么办啊……
要直接跑吗?她们那么厉害一定能脱困吧
那万一要是没办法脱困怎么办,会死吗……
难道要自己回头救她们吗?大概率会是一起死吧
不救吗?
想到这里沈无虞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穷追不舍的植物,此刻仿佛她是盘中之餐般死死追着不放
怎么办怎么办啊……
十几,我该怎么办
顾不上脑子里稀里糊涂的想法,沈无虞脚下一刻不停,终于在侧身躲进一处草丛之后稍微摆脱了身后穷追不舍的东西,屈膝抱着双腿,将脑袋死死埋在膝盖上紧紧闭着眼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听着身后还在四处寻找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乎心都要跳出来
不敢睁开眼,只听得身后的声音好像渐渐小了很多,直到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沈无虞才敢稍稍抬起头,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窥见一点离去的背影
身边温适己的剑正悬在她面前,泛着清冷的寒光止不住的震荡,一下又一下地用手柄处戳着她的衣服
沈无虞不耐烦的将它一把推远,无可奈何的小声开口
“我现在怎么回去救她们?就凭我吗?”
如果这时候是温适己陷入这种处境估计她会毫不犹豫的提起剑杀过去,可她毕竟不是温适己啊,她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厨子
平常手上被割开一道小口子都要痛半天的人,唯一会的就是在指尖打出点小火苗,甚至炒菜都不够火候,她现在就算拿着米饭冲过去又能坚持多久呢
将下巴垫在抱着蜷曲的膝盖上陷入无止境的焦虑
不去,她们有可能会死
去了,自己一定会死吧
沈无虞再一次陷入对自己无能的讨伐
脑海中又不禁想起星星还在时问过自己的问题
“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做?”
沈无虞正打完一瓶点滴,刚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电视里那个为了救伙伴而使自己都身陷险境的蠢货嗤笑了一声
“嘁,我肯定掉头就跑啊”
边吐槽着这些电视剧编剧不切实际的幻想边说着
“好不容易有了一副那么健康的身体,大好的风景都还没看够呢,况且以现在的情况去了一定是死路一条吧,那还去干啥,既然她们是我最好的朋友,那她们也一定想我活着吧”
“既然如此,当然是掉头就跑啊”
沈无虞觉得这实在是蠢,打不过就跑一直是她的人生准则,实在不行去请救兵或者伺机而动,怎么会有人那么鲁莽的行动,甚至九成的结果都是同伴没救出来自己也丢了命
星星点点头,但却没有赞同沈无虞的想法
“是我的话我会回去”
“为什么?”
沈无虞不解的看向她,明明是必死无疑的选项为什么要选
星星笑得很洒脱,仿佛此刻她就是电视里那个幸存者,正站在选择的岔路口
“她们是我朋友啊”
“就这样?”
“就这样”
沈无虞当时不以为意,只以为是星星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对友情格外向往吧
但下一秒她又转过头看着沈无虞问
“因为如果是你命悬一线的话,我想不到不去救的理由,你呢?如果是我,你会去救吗?”
沈无虞只当这是对于友情的拷问,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
现在回头看,如果是星星的话她真的会去吗?
沈无虞将自己的视线从膝盖上转移到眼前这个躁动不安的剑上
脑海中闪过第一次温适己带自己御剑飞行的样子,那是她第一次真切感觉到自己真的处在这个世界了
之后稀里糊涂的像是做梦一样,在山上测试,然后下山,一路的危险和吃过的饭构筑了大家的每一天
季寻一开始总是嫌弃自己用魔兽的肉当做食材,方夏总是自顾自的困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同灵兽讲话,林不扰也每天板着个死鱼脸,温适己呢
她总是对自己很温柔,做饭时帮她打下手,总是第一个夸赞她的手艺,哪怕犯错了也尽可能的包容她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由大家身影填补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