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虞突然发现,自己的人生早已不是困在那一方小小病房里哪都去不了的了
现在的她正和几个性格天差地别的人一同冒险
什么时候起,原来她的人生已经如此丰富精彩了吗
但同时她的生命又是无比宝贵的,她第二次的生命,她还没活够呢
终于不用再缠绵病榻哪里都走不了,终于能用自己的双腿去踩实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她不愿冒险将自己得之不易的生命再次葬送,甚至每天过的都格外小心,小心的每一餐都按时吃饭营养均衡,小心的不愿意让自己陷入任何危险之中,几乎每次遇到魔兽自己都是第一个跑的
但沈无虞又一次在心里问自己
现在继续往前走,想象她们是可以脱困的,自己真的能忍心吗
还是掉头回去,即使只有一成的把握能救出她们
沈无虞脑海中闪过之前看过的无数个魔法少女漫画,主角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被偶然契约的呢,初开始成为魔法少女的目的是什么呢
好像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甚至算不上宏大的理想,初开始只是个在街角惆怅着到底该如何结束和好朋友的冷战
那些绚丽的魔法好像初开始也只是想逗好朋友笑而施展的
沈无虞猛然发觉,自己一直没能成为魔法少女的原因大概是自己一直把所有人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总是想着只要自己健康开心的生活旁人的事情都是无关紧要的,但这样的话又怎么会有朋友进入你的世界呢,又怎么会在一次冷战之后的转角遇到那个需要你签订契约的魔法使者
想到这里沈无虞才猛的抬起头来,苦笑着大喊一声,埋怨着她们
“啊啊啊啊——好烦啊!”
“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我去救啊,我什么都不会啊”
然后又呐喊着仿佛为自己不足的信心加油鼓气
看着眼前愈加不安的长剑,沈无虞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伸手握住剑柄的同时再一次在内心唾弃自己,还是选择了这个很久之前自己认为蠢到爆的选项
那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她们是自己的朋友啊
真是,烦死了
提起长剑从草丛中站起身时眼神中只剩下坚定,但因为害怕所以浑身还是止不住的发软
弯下腰用手狠狠掐了小腿肚,尖锐的痛感立刻让她绷紧了全身
闭上眼睛,任由风吹过自己的发丝,脑海中闪过温适己某天雨夜对自己说过的话
“觉得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想到这儿突然笑着叹气,睁开眼睛看向手里的米饭
“待会儿我要是闭着眼睛往前冲,你可要给我带路啊”
米饭在她手心一阵发热,大概是回应了她
随后沈无虞从空间掏出个油瓶,将盖子打开把油均匀的倒在米饭身上,随后指尖敲响,火光猛然乍现
将指尖的火焰微微靠近米饭的身体,那原本泛着银光的剑身此刻猛然被火焰吞噬,沈无虞握紧了剑柄,又担心自己因为害怕手软而拿不住,特意扯了块布条一圈一圈地将自己的手同剑柄绑在一起
几乎是被米饭带着穿过无数荆棘,沈无虞真的一直闭着眼睛,握着手里的剑只顾往前冲地一通乱砍
穿过无数好像带着锋利刀片的藤蔓和叶片,后背再一次被狠狠抽中,疼得她咬紧牙关快要哭出来,但还是倒吸着冷气忍了下去
又是一下打在自己的肩膀,沈无虞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手臂,小腿,肩背和小腹,甚至脸颊都透着不同程度的疼痛,但到了现在沈无虞反而不再害怕了
只是手上挥舞长剑的力气渐渐小了很多,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大家被绑着的地方
不知道自己的力气还能不能支撑到哪里
但却突然一身轻松了,仿佛什么也不怕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了,电视剧上不都这么演嘛,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真的要一起死在这儿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所以在沈无虞渐渐听到温适己声音时突然不可置信的愣了一下
随后反应过来便用尽全身力气地朝那道声音所在处一路砍过去
“十几!你在哪儿!”
温适己清醒了很多,看着眼前这个拿着米饭一路闯进来的人大声地呵斥
“你回来干什么!不是叫你跑了吗!?”
温适己边大声训斥沈无虞边激烈地挣扎着,随后又听到沈无虞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少管我!我只听我自己的!”
随后感受到手里米饭一阵激烈的震动,沈无虞心里清楚大概是它看到领头的了
手上握着剑柄又攥紧了些,指尖点了点米饭示意它尽管带着自己往前冲
反正都是五五开的概率,要么它死,要么大家一起死
随后印在温适己眼底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沈无虞哭着用尽自己的全力呐喊着,手上依旧死死拽着长剑,一下又一下在眼前胡乱地劈砍,落在她身上的伤口叠加,血迹几乎染红了她的衣服
“烦死了,你们真的烦死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啊——真的烦死了”
季寻和其他两人这时候花粉的毒性才稍微过了,迷迷糊糊被倒吊着,睁开眼模糊不清的就看到这样的沈无虞
“你们真的好蠢,为什么会这么轻易被捆住,我也好蠢!真的搞不懂为什么要交朋友,为什么我就是这么担心你们啊!烦死了真的烦死了……”
沈无虞浑身的血色,因为害怕而紧紧闭上的眼睛,手上的剑毫无章法的胡乱劈砍着,几乎是八次才有一次的砍中那个植物
脸上早已被泪痕晕花,整个身体都显得精疲力竭却还在不断挥舞手里的长剑不敢停下,抱怨控诉她们声音一直没停,就好像这样说着就会显得不那么害怕一些
长久地,几人被震慑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确信这一幕将永远不会模糊地印刻在自己漫长的人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