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自习课的下课铃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炸开锅。
积压了一整天的疲惫瞬间松垮,同学们哀嚎着收书、摔笔、扒拉书包,教室里乱得热火朝天。
唯独谢清辞动作又快又利索,三秒塞完书本,拉链一拉,转身就是标准流程——直奔后排找池舒时。
江亦扬收拾书包的手都顿了,跟孟星野对视一眼,双双无奈摇头。
“看吧,一秒不差,雷打不动。”
“换座戒断反应彻底晚期,没救了。”
谢清辞理都不理兄弟们的调侃。
笑话,跟兄弟打闹哪有跟池舒时走路香。
池舒时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书本文具摆得整整齐齐,强迫症式对齐桌面,哪怕放学慌乱,他依旧规整得像教科书模板。
谢清辞站在他桌边等,单手挎着书包,站姿松弛又随性,看着乖,嘴里却挺会念叨:
“全班就你收拾书包最慢,别人都冲出校门了,你还在对齐课本边角。”
池舒时抬眸看他,淡淡一句:
“急什么。”
不急才怪。
谢清辞心里急得要命,急着结束这被迫分居的一天,急着换回不用隔墙相望的近距离。
但他不敢催,只能乖乖站着等,活脱脱一个乖巧等同桌认领的大型犬。
等池舒时收拾完,两人并肩随人流走出教室。
傍晚的风凉丝丝的,吹散了教室里闷了一天的燥热,天色慢慢浸成温柔的暗蓝,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把校门口照得通亮。
门口人山人海,家长车、电动车、扎堆打闹的学生挤成一团,热闹得喧嚣。
两人眼神极其默契,同时避开了家长等候区。
属于他们的、心照不宣的躲避日常,又准时上线。
两家家长的态度摆在那,明里暗里都不太乐意他们走太近。
池舒时家里管得严,沈婉宁向来觉得谢清辞性子散漫、成绩随意,怕带乖儿子跑偏;谢家父母更是懒得理解少年间的交情,只觉得耽误规矩、耽误学习。
学校里迫不得已朝夕相处,家长挑不出错。
但放学明目张胆黏在一起,铁定回家各自挨念叨。
于是两人练就了一身顶级避嫌默契术。
大部队走主路,他们俩悄悄溜进侧边的林荫小道。
小道僻静,树影层层叠叠,把校门口的喧闹彻底隔在身后,瞬间安静下来。
没人围观,没人注意,不用拘谨,不用刻意保持距离。
谢清辞走路步子天生偏大,以前同桌没感觉,现在并肩走,下意识全程刻意收着速度,迁就身侧的人。
190的个子微微收着劲,陪186的少年慢慢踱步,画面松弛又贴合。
小道里光线温温柔柔,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浅浅交叠挨在一起。
“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