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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网小说网 > 江湖路从讨债开始 > 第51章 结发为夫妻

第51章 结发为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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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抬手摸摸宁恒的脑袋,语气软了几分:“不急,慢慢说,说清楚。”

宁恒:“三哥带我来赫连家寻赫连家主,准备一同前往无忧城参加无忧会,但没想到我们去晚了,赫连老爷子已经启程,三哥就准备带我在赫连家住一晚,然后再去无忧城。”

宁恒:“结果,当夜的饭菜酒水里全部有毒!幸而有温家人在场,在库里找了些药材,能暂时延缓毒素爆发,但是有无声堂的杀手把赫连家围了起来,想困死我们。”

宁恒:“三哥冒死和他们交涉,却发现无生堂和边南沙部联手,叛出了中原武林,然后三哥……就被打了回来,身受重伤。”

宁恒:“后来,赫连老爷子和无忧城的谢不臣,带着原本去参加无忧会的赫连族人赶了回来,爆发了大战,三哥让我趁机溜出来寻求帮助,天太黑了,我迷路了,又不敢停,便一直跑……”

宁安一时不知该气该笑。

说宁恒运道好吧,能在无生堂和边南沙部双重围困下全须全尾溜出来,说他运道不好吧,跑了一整夜,其实离赫连家坞堡也就半个时辰的路,全在林子兜圈子了。

果真是愚钝避祸,憨直存身。可,这份侥幸后藏着的消息,却是凶险万分。

青银鸢立在一旁,眸中戾气翻涌:“无生竟胆敢勾结外族,残害同族百姓,简直丧心病狂!”

一语道破核心,在场众人的眼中杀意暗藏。

江湖纷争,门派纠葛,都是中原武林关起门来自己家的事,可勾结外族便是触了所有天权人的底线!如此祸乱山河,背信家园,千刀万剐也不足为过。

宁安眸光沉沉,抬眼望向赫连家所在的远山:“无生堂私通外族,叛离中原,屠戮同族,此事早已不是赫连一族的私仇,而是中州的仇怨、整个中原武林的仇怨。姨母,你来安排人,把咱们的人散都出去,快马奔附近各世家求援,告诉他们,无生堂勾结边南沙部,残害赫连家,今夜能到赫连坞堡助战的,中原江湖记他一笔,不能来的,好好摸摸自己身为天权人的良心,事后莫怪我无忧城不讲情面。”

她顿了顿,嘴角一弯,笑意森然:“今夜这赫连家,用人命也要攻下来。”

众人轰然应命,各自散开行事。

宁安从自己马背褡裢里摸出吃食扔给宁恒:“吃,吃完跟着队伍走,别乱跑。”说罢,她转身便去与众人议事。

宁恒抱着干饼,愣愣望着宁安忙碌的身影。

其实,他只比宁安小三岁,可打从记事起,这个小姑姑在他眼里就与旁人不一样。

记忆翻涌,落回曾经的深宫岁月。

彼时宁恒四岁,宁安七岁,羽贵妃做东,在御花园办花宴。

宁恒娘是个不得宠的贵人,位分低,坐得靠后,他连带着被塞在了末席的角落里。面前摆了一碟蜜饯,他伸手够,够不着,又不敢站起来。

宁安从主桌那头走过来,路过他跟前时,脚步一顿,而后竟伸手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两寸,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宁恒觉得,姑姑真好,可紧接着,宁安又折回来了。

“够不着不会叫人吗?你的嘴不是拿来当个物件随便摆的。”

宁恒被凶得嘴一瘪,涕泪横流。

宁安“啧”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块帕子,塞到宁恒手里:“憋回去,自己擦,他们不愿意伺候你,那往后就别干了。”

宫女们纷纷跪下,哭嚎着磕头,最后被拉走。

那块帕子,宁恒揣了好几天,后来,被他小娘拿去洗了,他舍不得用,压在枕头底下,夜里睡不着就摸一摸。

到了他六岁,宁安九岁,有一回宁恒逃学在御花园里掏蛐蛐,连滚带爬弄了一身泥,正巧被下学路过的宁安撞见。

宁安停住步,低头看他。

宁恒蹲在泥地里仰着脸,害怕得不敢吭声。

“恒儿,你今日的功课做了没有?”宁安问。

宁恒摇头。

宁安:“字练了没有?”

宁恒又摇头。

宁安“嗯”了一声,说:“那你继续掏。”说完抬脚就走了。

宁恒松了一口气,可那股松快劲儿还没过,宁安的声音又从前头飘回来:“回头我见着桢儿,让他查你功课,查不过,你的蛐蛐笼子我全叫人收了。”

宁恒手里的蛐蛐顿时不叫了,蔫头耷脑跟死了似的。

后来,他果然被三哥宁桢揪着耳朵拎回去补课。

那时的宁恒就想,从姑姑嘴里说出来的话,怎么每句都跟刻在石头上似的,砸下来便是一个坑,叫人忘都忘不掉。

到了他八岁的那年冬天里,宁安十一岁,宫里祭天,文武百官、宗室亲眷全在。

宁恒跟着他阿娘跪在后头,冻得直吸鼻涕。

祭礼行到一半,前头忽然乱起来,有个宗室老王爷喝多了酒,在殿外头撒酒疯,揪着个内侍监的领子骂,似乎还要动手打人。

那老王爷辈分高,玉明帝都得叫一声叔,满殿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去劝。

宁恒离得远,只看见宁安从女眷那一列里站起。

十一岁的小姑娘,身量不高,走路却步步生风。

她走到老王爷跟前,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后,笑着抬手,一巴掌将老王爷打昏了。

回宫的路上,阿娘在车里叹气:“太后的这个小女儿,才十一岁就这么厉害,哎,真不知道哪一天,会不会把这宫里扰得不得安生呢!”

宁恒缩在车角,心里想的却是另一桩。

宁安打人的时候明明在笑,可他远远看着,却觉得那笑像冬天结在窗上的霜花,好看是好看,就是摸上去太过冰手。

那天回去,宁恒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翻宁安这些年赏他的小玩意儿。

他一件件看过去,忽然发现,宁安给他的每样东西上头,都带着点“用”处,提醒着他身为皇子该做的事,该背书了,该练字了,该跟先生认错了,没有一样是光摆着好看的。

十岁的宁恒对着那一桌子东西,明白了一件事——姑姑大概不是不爱搭理他,她是觉得,给东西不如给活路。

只是,她给活路的方式太硬,硬得叫人怕。

记忆里清冷疏离,严苛漠然的姑姑,与眼前护佑自己的身影渐渐重合。

他的姑姑还是和记忆里的一样,杀伐果断,但,他好像没那么怕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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