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觉道:“到时候可能会累的站不住脚。”
他们越走越远,只剩路灯无声地陪伴着他们。
刚走的时候,还能看见路人摸着黑在石头上钓鱼,现在望下去,只看得见黑漆漆的河面,偶尔因为远处大桥的红绿灯,折射出粼粼波光。
鲜花皱了,好像是刚刚弄的,除了他们,其他人都远到看不见。
时机似乎到了,夏念深呼吸了好几秒。
她停下脚步。
走远几步路的魏觉一顿,回过头来看她。
她不敢看他,而魏觉却是注视着她,视线里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生分。
夏念浑然不知,那束郁金香抱在胸前,脸上肉眼可见的紧张。
她每个字都念得字正腔圆,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哪怕不该听,哪怕不想听,但魏觉诚实的想,他这一刻确实动了恻隐之心。
他私心里想让悠长的时光再慢一点,可这是不现实的。
他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于是,魏觉用着意外让她产生误会的歉然目光看着她,冷淡地说:“你想多了。”
他的眼眸比河水还深黑。
郁金香掉在地上。
夏念慌忙去捡,因为这个动作,她看不见他,有了好几秒时间可以冷静。
花没有刚开始好看了,夏念想。
她小心地捧着花,怕再有一点差池,就会变得稀巴烂。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语气像是不解,为什么在两次拒绝后后,她还对他抱有期待。
魏觉问:“你还没死心吗?”
她有些傻地问:“你不喜欢我吗?”
魏觉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只当你是朋友。”
“那之前,那些特殊的举动你要怎么说?为什么要和我出来,为什么要给我礼物,为什么要……”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这无异于自取其辱。
所以,是她误会。
他平静地反问:“这样叫特殊吗?你对特殊的标准是不是有待提升?如果知道朋友生日,你会刻意忽略吗?
“夏念,这么久了,你对我们的界限还是没有搞清楚,实话说吧,我们没有可能。”
夏念哑住了,眼泪差点就不争气的冒出来了,她飞快眨了几下眼睛,把酸意忍回去。
她不能在他面前露出狼狈,否则,就得了下风。
可是她还是不甘心,夏念抱着一点奢望,执拗地问:“你就没对我动心过一次吗?”
你问我的心意,那又如何?他给予不了她什么,如果会带来未知的后果,那宁可不要。
魏觉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所以都是我自作多情。”
看着她的眼眸一点一点黯然下来。
魏觉心口像是被线勒住般生疼,他感受到一阵窒息,几乎要说不出话。
可是现在不能停,他继续道:
“你还是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吧,快升高三了,我们都不要自找麻烦。”
“以后除了我,你还会有更好的选择。”他涩声说:“上大学后,你会遇见各色各样的人,会有比我更好的人,全心全意的喜欢你,所以你不必执着于我。”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止步于此吧,魏觉讨厌喜欢上了她的自己。
按照他最初心里的规划,他大概会在工作后按部就班开展一段感情,现在太为时尚早,什么都没拥有,自然也不配拥有什么。
可是她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老天对他是善良的,他庆幸在他即将踏出不可挽回的一步前,用现实让他清醒过来。
他看轻了自己的喜欢,把她推开,这是夏念难以接受的,她是物品吗?如果一直有更好的人出现,她是不是就得移情别恋。
夏念还是高估了自己。
她翻来覆去的想要找去那些他喜欢她的证据,那些曾经让她欣喜的瞬间,顷刻颠覆,变成了自伤的一把刀。
夏念只觉得血液倒灌,涌向头顶。
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负面的情绪被推彻到了顶点,她再也没办法装出安之若素的淡定了,叫嚣着,迫不及待的寻找一个宣泄口让她好受一点。
可是她没有力气去宣泄了,夏念无力地说:“所有人都喜欢我,为什么只有你不喜欢我。”
像是自言自语。
可是他没等到他的答案。
连理由都吝啬。
夏念垂下眼。
无论发生过什么,夏念都没想过要不喜欢他这件事,但现在她真的累了,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被推开两次还不长教训。
“我放弃了 。”她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事不过三。
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却一而再再而三被弃如敝履,再怎么修修补补,也不能完好如初。
喜欢他变成了筋疲力尽的事情,因为他,她开始患得患失,变得不像自己
这场追逐,她认输,也投降。
朋友说她不撞南墙不回头,是啊,固执地以为凭借一腔热血就能打动别人的心,可喜欢,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呢?
她太自大了,夏念质询着自己从前的一切所作所为,排山倒海的情绪压抑着,蛰伏着。
她一定很快就能放下他,这样千滋百味的情绪,她再也不要体会。
一定能忘掉他,她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
一定可以的,她在心里保证。
一定可以的,回到家,关上房门,夏念的后背贴在门板缓缓滑落知道跌坐到地上,眼圈一酸,强忍的难过在此刻终于决堤,她哭的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