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的置顶下掉,他的备注变成公事公办的魏觉二字。
这是夏念将他剔出世界的宣战书。
自那晚之后,他们开始断联。夏念没有主动找过他,离开她的主动,消息框心照不宣的陷入了没有后续的岑寂。
偶尔情绪上头,夏念想过是不是要跟他彻底say goodbye,可当删除好友的红键出现在眼前,她还是不舍得按下去。
喜欢的心情在和不喜欢他的心情对抗,难舍难分的纠缠着。
那双他送的高跟鞋,暗无天日的藏在鞋柜的最上方。
喜欢容易,放下很难。
夏念没有再在学校里制造刻意的偶遇,她恢复了认识他之前的校园生活,和同学有说有笑,偶尔学习,偶尔补觉。
没有人为制造的因素,她和他大概八百年也见不上一面。
那次告白的结果她只告诉了季杳杳,还因为倾诉,跑去她家住了几晚,偶尔睡不着聊心事,两人的话题总会七拐八拐,落到魏觉头上,然后就变成了季杳杳单方面的批判大会。
其他人只知道她放弃喜欢魏觉了,可是长眼睛的人看得出,她难忘旧情。
她需要时间。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七月。
小芳把期末考说得很生死关头:“这次市统考就能看出你们高三的潜力了,现在还不努力,等着一年后哭吗?”
这招奏效了,同学们的紧迫感都上来了,夏念也不免得认真了些,老师在上面讲课,她在下面改试卷,此时,距离下课,已经过了十分钟。
再过一会,老师才堪堪止住声,放同学们去食堂吃饭。
季杳杳力气都没有了,她被关歆然和夏念架着才勉强能走路,她的精神已经被可怕的学习折磨坏了。
关歆然紧急投喂了她一个沙琪玛,季杳杳嚼吧嚼吧,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在去食堂的路上,她们遇到魏觉一行人。
迎面撞见他们。
夏念有一拍的怔松,他还是那副朗月清风的模样,看样子根本不受影响。
她面上神色如常,心里却有怨怪。
夏念可以确定他们看见了彼此,可他无波无澜的眼睛,就像在看陌生人一样。
冷冰冰的。
他身边不清楚状况的同学还在吹口哨,对魏觉撞来撞去,挤眉弄眼示意她这边。
夏念也摆出了一张扑克脸,连眼风都没给一个。
这股凝滞的气氛,让人怎么也忽视不了,开始面面相觑,不清楚他们是怎么一回事。
季杳杳现在是看他不顺眼极了,哼了一声,转头,看似在和夏念她们说话,实则故意含沙射影。
她大声道:“有些男的,就贱兮兮的喜欢钓着别人展示自己那个魅力,下头死了。
周嘉兴不明所以,但能听出她话里指桑骂槐,夹带着微妙的恶意。
缺心眼地问:“你说谁呢?”
季杳杳扬着下巴,很冲地回:“又没说你!”
全身的气势都在告诉他,别惹她,完完全全迁怒了和魏觉有关的所有人。
周嘉兴讪讪道:“装什么谜语人。”
魏觉没什么反应,他平静地移开视线,和他的朋友说:“走吧。”
假装看不见,余光千万遍。
他的身影完全远去,夏念视若无睹,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恋恋不舍。
那些失败,成了刻骨铭心的教训警告着她。
所以,即使还在留恋,也逞强的不看向他。
关歆然靠了一声,即使事实摆在眼前,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原来夏念真的不喜欢他啊。”
季杳杳撇嘴,“这不正常,她能在他身上花这些时间,都称得上破天荒了,现在不过是回到原点而已。”
她寻求认同的看向夏念,“你说对吧,念?”
被提起,夏念只是温润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这一次短暂的偶遇,成为了他们高二的最后一面。
七月大暑,一张张写满答案的试卷被收上来,阳光布满坨启的每一处角落,学生们一呼而散地里面校门。
暑假来了。
夏念辞掉奶茶店的兼职,用打工赚到的钱给妈妈买了个礼物,剩下的钱,尽数被她用来寻欢作乐。
她每天都约朋友出去玩,可能地点是在安静的diy店,咖啡店,也可能是嘈杂的商场,ktv,只要用心去找,你总能在里面找到她的身影。
她开始频繁的发朋友圈,把每一天的外出都po上去,多数是些视频,偶尔掺杂着几张实况,背景无一例外是她和别人的欢声笑语,怎么开心怎么来。
有时候,视频里一闪而过的,还有异性的身影。
不知情的人都在评论调侃她:最近咋这么潇洒?
夏念握着手机,一条一条的回复。
隔天依旧乐此不疲的继续,朋友圈被她以一己之力刷屏了,幼稚的像是在引起别人的注意力一样。
她迫切的想用这些,向魏觉证明,我不会再因为你的一言一行扰乱我的心了,即使不喜欢你,我的世界也依旧缤纷多彩。
……
茶室的包厢里很多人,地上放着几个坐垫,大家组局玩着UNO,这一圈都是夏念的朋友,更多的是她朋友叫过来的朋友。
都是同龄人,不认识的搭个话,三三两两的就能聊起来了,
夏念心不在焉地坐在里面,左右的人聊得热火朝天,她握着手机,什么信息也没有,却还是瞥眼看着。
别人唤她,“夏念,来不来玩游戏啊?”
夏念放下手机,强打着精神参与进去,魂却在飘。
这种不是很熟悉的人的局让夏念感到很不自在,有些人还是第一次见,没办法敞开来玩,对她而言,更像是应酬。
她手边的茶渐渐见底,夏念终于得以脱身,她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却还是掩盖不了兴致缺缺的神态。
很没劲。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散局,这样想着,她打开了下手机,翻看几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看着点赞提示,夏念点进去,气的嘴巴抽动了一下,定定看着这个该死的头像。
魏觉点赞了她的朋友圈。
他怎么能这么淡然,这么若无其事?
心里的较劲,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忽然瘪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怄气什么。
如果他不点赞,夏念还能告诉自己,他是吃醋了,可他点赞了,她觉得自己有点像跳梁小丑。
他根本不在意她。
……
周围的朋友几乎都被她约出来玩了个遍,全天无休,认识季杳杳的,都不禁找她偷偷打探,纳闷地问:夏念这是转性了?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解读。
作为知情人,季杳杳每次只能故作轻松地说:学累了总要放松的嘛。
可只有她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模样,为了逃避某样东西,而让放任自己去寻欢作乐,她越是放声大笑,越让人觉得假。
因为季杳杳太了解她了,两人基本无话不谈,一出来什么异常,怎么也逃不出对方的法眼。
她不太懂为什么放下一个人能那么难,道听途说的爱情故事总是色彩浓烈,而现在,夏念就是这样,她像是一座空壳在享受。
季杳杳想,再喜欢上一个人就不会这样了。
因为夏念情窦初开,之前都一根筋烦人吊死在一棵树上,才会对魏觉这么念念不忘。
没有谁不能成为谁的替代品。
抱着这个想法,季杳杳不知道撺掇了多少次夏念,才让她答应和她一起来酒吧。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有大人的行头,季杳杳特地穿得成熟了些。
夏念本来只想穿休闲装进去,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下,无奈换了一身斜肩的上衣,配一条平平无奇的工装裤。
到达酒吧门口,季杳杳还在给她做功课,“男人有什么好留恋的,这家菜不好吃我们就换下一个家店。”
夏念强词夺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旧情难忘了,季杳杳我告诉你,你这是污蔑。”
季杳杳上上下下扫视她一圈,幽幽道:“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夏念:“……”
昂首挺胸走进去,畅通无阻。
灯光迷人眼,季杳杳不知道念叨了酒吧少遍了,人对陌生体验自然是新鲜的,她没来过,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