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夏念喜欢上小提琴的起因还是因为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动漫《金色琴弦》。
兴致来得快,刚看完一天,她就向夏米艾提出了要学习小提琴的诉求,因为感兴趣,她学的很认真,不过没过多久,夏念就对小提琴丧失了兴趣。
她说:“妈妈,我不想再在那学琴了,好无聊,我想回家和弟弟玩。”
夏米艾那时候初次发现女儿三分钟热度的毛病,她担心夏念会养成容易放弃的性格,硬是逼她学到初中,碍于忙碌的学业才不再强求她。
高二那次文艺表演,是季杳杳和陈理河带头起哄,才让夏念被小芳盯上的,哪成想升到高三,小芳还偷偷和澄光告密,夏念又一次接到了任务。
定都定了,她也只好好好做,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她和小提琴重新熟悉起来。
夏念把闲置许久的琴带到学校调好声音,试了试,确认没问题,就准备练习了,这间音乐教室不只她一个人,夏念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在曲子上。
与此同时,九班。
周嘉兴东张西望,随后目光慢吞吞落到了旁边讲台,认真写作业的魏觉。
趁着底下人没注意到他这个杀鸡儆猴的,他迅雷不及掩耳地撞了下魏觉,小声商量:“我可以下去了不?”
魏觉看也不看他:“等老师回来再说。”
周嘉兴内心叫苦,都是哥们,魏觉这一方面怎么那么死板呢?
几个朋友纷纷递来幸灾乐祸的眼神,周嘉兴笑嘻嘻的和他们眉来眼去。
班里一时间很安静,白炽灯亮的有些虚幻,魏觉写完作业,揉了揉手腕,看向时钟,离放学还有好一段时间。
眼神游移,有些魂不守舍。
开始在想此时此刻夏念在干什么。
放学铃响,学生们倾巢而出。
周嘉兴收拾完东西,一甩书包到肩上,走路匪气,看到走廊的叶随风,还有些诧异,看了眼班里:“你不等杨玥吗?”
“我难道要天天跟她待在一起吗?”叶随风一下没了兴致,他抓了下头发,直奔主题:“魏觉呢?”
“魏觉不就在那吗?”周嘉兴扭头看了眼班里,懵了。
里面灯光全黑,哐当一声响,班长锁上门,不知何时,连个影子都没了。
他迟缓地看向叶随风,两人面面相觑:“魏觉呢?”
他们口中的魏觉现在正在去往综合楼的路上。
这儿明显不一样,没多少人经过,在楼下滞留的只有魏觉一人,他抬头看向楼上灯火通明的窗口,她应该还要一会才下来。
过了一会,音乐教室的灯由最后离开的夏念关掉,她背上琴盒,故意很慢才下楼。
看到魏觉,第一反应不是笑吟吟地冲上去,而是谨慎的看了下四周。
“放心吧,人都走了。”
闻言,夏念松了口气,大步流星地走向他,魏觉把她不正经背在身前的书包接过来,低眸问她:“这么担心被别人看见吗?”
两人并肩走着,夏念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了,我们不能有一点被发现的闪失。”
“这么严重?”
“虽然我很想和你无所顾忌地走在一起,要是被发现的话会很麻烦的,你也不想吧?”
魏觉没有对这句话发表意见。
“为了不让人露馅,我特意磨蹭到最后才下来的。”夏念想起来,思忖道:“不过你站的位置太显眼了,学妹们应该看到你了吧?”
魏觉点点头,“她们应该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话一出,夏念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委屈你了,小可怜。”
脸上的温度,因为这句话慢慢升起,魏觉轻咳了一声,淡定说:“没事。”
夏念继续说:“你明天换个位置等我吧,就那颗树底下,也不容易被人看到。”
谈个恋爱反而成老鼠了,魏觉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她的脸,可到底一声不吭,夏念似乎心有所感,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在魏觉浑然不觉的时候,手指灵巧的握住他的手,精准的十指交扣。
似乎是临时起意,可又像是蓄谋已久。
魏觉一怔,懵然地看向她。
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他悄悄攥紧了些:“怎么了?”
夜风寂寂,树影像张牙舞抓的妖怪一样,女孩站在路边,即便晦暗不明,脸上的赧然却一览无遗。
因为他这话,夏念开始难为情了,嘟囔道:“补偿。”
被他的视线包围,她别过脸,控诉说:“你别看着我啊,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牵你的手。”
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魏觉眨了眨眼,心里清楚现在就是她的极限,偏还要得寸进尺:“就这个吗?
夏念脸彻底爆炸了,哎呀一声,硬脾气说:“爱要不要。”
可这么说,没有一个人主动撒开手,两人一旦握紧,就再也没有松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平日里,两人都没机会见面,只能等晚上放学,魏觉去综合楼下等她一起回家。
对于他一放学就不见人影这件事,周嘉兴和叶随风颇有微词。
尤其是叶随风,当着不开窍的周嘉兴面时,话总问不出来,面对他们的逼问,魏觉面不改色地说,家里有事。
练琴有段时间,夏念从最开始的生涩,慢慢的找回来自己比较满意的状态。
这天下午放学,季杳杳跟个树袋熊似的挂在夏念身上,头歪歪地靠在她肩膀,说:“你晚自习不在,陈理河总在嘴贱撩架,气死我了。”
路过的陈理河不服道:“你说不过我就只会武力威胁,lose。”
季杳杳圈着夏念脖子,有持无恐,“那咋了。”
陈理河:“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夏念帮你提升一下智商,别再数学考二十四分。”
季杳杳握紧拳头,展示武力,“你个二十九的好意思说我?”
夏念:“两个小学生。”
季杳杳哭唧唧:“你帮他不帮我。”
夏念举手,“冤枉啊,姐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念晚自习缺席,一向和她形影不离的季杳杳越来越黏着她,依赖感直线上升。
这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看她这样,夏念忧心忡忡的想,如果季杳杳知道她和魏觉在一起,恐怕会削了她。
抱着对危险的敏锐,夏念闭紧了嘴。
高三的晚自习上到十点半。
晚上来看晚自习的是脾气很好的历史老师,季杳杳和关歆然趁其不备,在她眼皮下换了座位。
几个人坐在一起,又有说不完的话,只可惜,缺了夏念。
关歆然趴在桌子上玩捉迷藏图画,陈理河拿着她的镜子,沉浸在自己的帅气里无法自拔。
季杳杳:“骚包。”
“如果你有我三分帅气,就不会这样诋毁我了。”
关歆然笔一歪,抬头一看,季杳杳在干呕,当然这是夸张反应,他声音不算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有男同学笑嘻嘻说:“得了吧,河,你比魏觉和陆傲帅再说这话还有点信服力。。”
同学之间虽然没有搞花里胡哨的绰号,但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私下里,对谁帅谁美,可都是有目共睹。
稍微好看点的男生女生,都有过被投稿进校园墙的经历,不过正主们大概率不会搭理,只有朋友在评论闹腾。
前几天夏念还因为提醒一个学妹书包链没拉而在校园墙被捞,可惜她不关注这些,自然是石沉大海。
陈理河切了几声,很不服气,但现实就客观的摆在这。
因为这个名字,关歆然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和季杳杳说:“夏念这次是死的透透的吧,昨天我们不是偶遇了魏觉,她好像什么反应都没有。”
季杳杳认同:“我也这么觉得。”
昨天夏念那张脸真是淡然如风,一丝波澜都没在她脸上浮现。
季杳杳心里欣慰又畅快,忍不住大赦天下,拍拍还在和别人说话的陈理河,恩赐的语气:“我数学作业借你抄要不要?”
被打断聊天的陈理河:“……”
抄你的明天立刻被老师请喝茶。
两女生商量要给她个脱离情海的祝贺品,这确实很心血来潮,可对这几个人爱玩的性格,又意外的合理。
不仅满足了给夏念惊喜这一需求,又满足了他们消磨时间的目的,真是一拍即合。
她们打算用草稿纸折出各种各样的东西给夏念,比如一只青蛙,一朵玫瑰。
关歆然动手能力强,边教季杳杳边折,陈理河问她们干嘛,听了前因后果后也加入了进来,只要不让他奋发图强,干啥都好。
等到放学,几人带着新鲜出炉的制品赶往综合楼,路上还幼稚的比较着,夏念会更喜欢谁折的东西。
还没争出个所以然,已经到了综合楼下。
脚步踢踏踢踏响,可不知道看到谁,立马安静下来,三人视线还没有对上,也没有说话,就心有灵犀般,齐齐缩在了墙角。
他们人影消失的两秒后,魏觉看向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什么也没有,树叶簌簌作响,静的像是错觉。
没有多想,他收回视线。
躲在墙角的三人默契的静了几秒,关歆然发出灵魂质问:“我们躲什么?”
怕被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小的跟苍蝇飞似的。
季杳杳:“不知道。”
陈理河置身事外的姿态,说:“还不是晚自习你们鸡蛋里挑骨头,说人家坏话,这下做贼心虚了吧?”
刚刚晚自习,两人硬是对他的五官吹毛求疵了四十分钟,心都偏到嗓子眼去了,
陈理河不禁在心里感叹,以后绝对不能激怒她们,否则要‘青史留名’了。
季杳杳不惯着他,呛嘴说,“那你跟我们一起躲的意义是?”
陈理河不说话了,默默转移话题说:“他在等谁啊?”
夏念。
三人不约而同想起这个名字,又在瞬间否定掉。
怎么可能。
大晚上待在这里的只剩准备校庆节目的学生,那只剩另一个猜测了,关歆然双眼灼灼,笃定地说:“绝对是在等女朋友,要不就是暧昧对象,总不可能等男生,那多肉麻。”
就像闻到腥味的猫,有了一条似是而非的线索,就得到确信般无限的延伸下去。
“一定是这样,之前我认识的一个学妹还跟我说她班里有人在打听魏觉,他这种肯定不缺桃花。”
陈理河似懂非懂,摸着下巴说:“这就是地下恋?”
“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货,”季杳杳怒从心头起,一想到魏觉给夏念那么多脸色看,还好意思谈恋爱,她磨牙说:“我现在就揭开他的真面目。”
说时迟那时快,在两人还蒙圈着,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的时候。
季杳杳雄赳赳气昂昂,那气势,就像前方是刀山火海似的,关歆然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伸出手想要拉住她,让她不要那么冲动。
刚走出去,季杳杳一个急刹车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