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歆然拉着陈理河追出来，被她背影挡住时还纳闷她愣在这里，抬头，也变成了和她一样的二货表情。
一分钟的功夫，却像一部电影一样漫长。
她们看到，她们的好朋友夏念从楼里出来，看到魏觉，她自然而然的走上前，笑得柔软，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就像学校里，见过的任何一对情侣一样。
画面冲击的她们都呆住了，还没来得及爆一口震惊的口头禅，又紧接着看见。
两人垂在身旁的手若即若离，不知道是谁的手背先碰到了对方，如同一场隐秘的交锋，有人试探的伸进对方的手心，小心翼翼地插入指缝。
一个简单的牵手，让一切都昭然若揭。
陈理河一声国粹，刚走出几步的两人回头看过来。
“我操。”
“我靠。”
“我的发。”
以上是陈理河的震惊三重奏。
看见他们，夏念大脑一片空白，千万思绪，都化为了一个下意识的举动。
她想要把手从魏觉那抽走，奈何身旁人不知道是不是不会察言观色，硬是没抽动，慌得夏念踩了一脚他的鞋，白色的鞋面瞬间盖上一层灰。
比起她，魏觉倒是镇定，从从容容的看着来人。
如果忽略掉两人的手还扣在一起的事实。
关歆然看傻了眼。
从七月盛夏，到九月下旬，在他们眼里，夏念对魏觉的态度都是冷漠，视而不见的，反观魏觉，每次见到她，就像是看见毫不相干的路人，
关歆然对魏觉为数不多的几次印象，停留在偶尔窜班，撞见他跟别人说话，脸上带着的总是温和，但又不尽然的微笑，没有半分温度，公事公办到有些刻板。
刚刚那一一幕，他流露出来的亲昵，着实让她惊掉下巴。
再怎么狡辩，都变成呈堂证供了，夏念扯出一个笑，因为心虚，视线无处安放，略过季杳杳石化的眼睛时，她心里愧疚更浓。
关歆然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个遍，明知故问：“你们这是？”
魏觉淡然开口：“我们交往了。”
夏念捂住脸，不想面对。
关歆然眼睛一亮，本来就是热衷八卦的性子，更是不饶人地说：“好你个夏念，原来是闷声干大事，我还以为你心死得透透的了。”
她已经完全把晚自习的话抛之脑后了。
陈理河：“烟雾弹，障眼法。”
事情有一发不可收拾的事态，夏念赶紧说：“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来找你啊，”陈理河示意手上的纸制品，耸耸肩说，“然后就发现你们了。”
原来是这样。
夏念怎么算，都没算到还有这一茬，季杳杳一直没有说话，她悄悄瞥了她好几眼，低声对魏觉说，“你先自己回去吧，我跟他们说一会话。”
“我等你。”
“算了，都这么晚了，你回家休息先，我等会微信找你，”
见她固执，魏觉慢吞吞的抽出了手，黑亮的眼珠直勾勾的看着她，旁若无人的提醒，“今天只见了十几分钟。”
夏念一愣，忙道：“好啦好啦，我知道。”
等魏觉离开。
夏念对着他们说：“去食堂吃个夜宵不？”
食堂阿姨在提前开学时，就和他们结下了深厚友谊，更不提季杳杳关歆然因为学习透支脑力，隔三差五的晚自习下课，都会买夜宵吃，久而久之，都能唠上几句。
“夏念今天晚上怎么来吃夜宵啦？”阿姨一边给她盛碗粿条，一边说。
“想你了姨。”
“哎哟这油嘴滑舌的。”
这个点，食堂的人还不少，热乎乎的食物一下肚，心里也温暖了几分。
夏念端着粿条来到位置，对面的陈理河在大快朵颐，关歆然想找季杳杳说话，可她一直闷不作声的一口接一口吃面。
直到夏念坐下来，她满肚倾吐欲才得到了发泄。
“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言简意赅，就是本人苦尽甘来。”
“他答应的？”
“……那当然是我勉为其难，你没看到我之前对他多冷淡吗？”
关歆然：“可信度为0。”
夏念提醒：“不要和别人说啊。”
关歆然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那当然了。”
谈话暂歇，夏念咬着粿条，期间偷偷抬了眼皮，看向斜对面的季杳杳她正专住着吃着面条，似乎全然没注意到她们的交谈。
吃完饭，出到食堂门口，夏念悄悄示意她要跟季杳杳单独说话，关歆然会意，闪到一旁。
因为季杳杳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夏念心里也有些没底，悄悄扯了下她松垮的袖子，“吃饱了吗？”
“你以为我是猪吗？”
还愿意搭理她，夏念对情况有了个把握，笑嘻嘻地说：“杳杳美女怎么都不说一句话啊？”
季杳杳不说话了。
夏念小心地说：“生气了？”
一会，季杳杳不情不愿地说：“有点。”
“你不喜欢我和他谈恋爱吗？如果这样，我立马把他扔到九霄云外。”她挽着她的手。
明知道她说的是假的，但季杳杳还是噗嗤一下笑出来了，“哪能这样。”
“你十八岁喜提初恋，我当然为你开心。”虽然一时半会还很难看魏觉顺眼，但知道她之前追的有多艰难，所以即便意外，季杳杳接受的也很快。
她磨磨蹭蹭地说：“只是……”
夏念看向她，耐心说：“只是什么？”
“我有点不开心的是，你交往第一件事居然不是跟我说。”第一知情人的特权好像消失了。
夏念才知道她别扭的点在这，她解释说：“我和他开学之前就在一起了，但是我怕你说我不争气，我就一直瞒着，没敢跟你说。”
“这算什么理由……你还是受死吧。”季杳杳看也不看，把折的小玫瑰送给她；“侬，给你。”
“什么？”
她满不在乎的口气：“原本是祝你脱离情海，现在是祝你得偿所愿。”
见她没接，她不耐地问：“你要不要？不要我扔掉了。”
“当然要。”夏念心下触动，她抱住季杳杳，弯着眼：“你最好了。”
……
回到家里，夏念洗完澡，擦干头发，拿起手机给魏觉发信息，「我好啦。」
刚放下手机，没过两秒，一个视频通话弹了出来，夏念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架好，估摸着是一个比较完美的角度，才按下接通。
没有给心里准备的时间。
魏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看着屏幕里那张清新出尘的脸，夏念有点后悔怎么不用平板接。
魏觉凑近屏幕，他显然对这种通话还比较生涩，调整了一下取景框，让自己的脸占据屏幕。
房间被他收拾的极干净，掉灰的地方被他藏起来，但还是不想展示出来，好像这样才能让心里的褶皱抚平。
直到自己居于中间，才看向她，夏念头发还是湿的，他问：“怎么不吹头发？”
夏念不以为意，“我平常擦干后都是等它自己干的。”
她没发现他轻皱的眉，捧起掌心里的笨拙折出来的纸质品，眼睛亮晶晶的跟他炫耀：“杳杳、歆然和陈理河给我折的看，好看吧？”
魏觉注视着：“好看。”
一朵玫瑰，一只青蛙，和一个艘小船。
得到他的认同，夏念心里更是得意，她拉出抽条，青蛙栩栩如生的朝前吐了下舌头，就像记录片里它们捕捉猎物一样迅捷，显摆完毕，心满意足地说，“我要收起来，留作纪念品。”
魏觉支着额，黑发细碎，在灯光下愈显温淡的目光跟着她移动，开口：“陈理河是那个男生吗？”
“对啊，他高二的时候是我前桌。”
魏觉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屏幕里，桌上那朵玫瑰花，一会，问：“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魏觉想起，高二有一次，他去找地理老师，看见她和陈理河藏在椅子后，凑在一起说话，其实挺不值一提的，但今天晚上见到那个男生，莫名其妙就回想起来了。
“当然好呀，毕竟是前后桌的战友情，我们和他玩得蛮好的，主要是我们班的氛围很好，大家都在一起玩。”
魏觉点点头，“他们知道我们在交往吗？”
夏念动作一顿，抬起头，本来都忘了，但他现在重新提起，夏念可就要秋后算账了，她吐槽说，“刚刚你干嘛不松手，鬼才看不出来吧。”
絮絮叨叨地接着说，“你要是当机立断挣脱开，我还能狡辩，你握着，我只能屈服现实了。”
“我当时没注意。”
“都怪你。”
魏觉顺从地说：“怪我。”
“那我们还要继续藏吗？”
夏念纠结了一下，反正现在知道的人也不多，她肯定说：“要，作为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兼学姐，我可不能带坏学校的风气。”
“你这是监守自盗？”
夏念义正词严：“我享受早恋的苦就够了，可不能让我的学妹有样学样，那样黑脸会骂死我的。”
她吐了吐舌头，“感觉已经看到他的唾沫星子了。”
魏觉短促的一声笑，两人说了一会话，时间也不早了，准备开始复习功课，之前约定好，学习的时候要互不打扰，可夏念心情还是有点浮躁，趴在桌上，视线不知不觉的，就从课本挪向屏幕里的他。
傻傻的以为他没发现，其实魏觉早就逮住了她的目光，他眼皮颤了颤，握紧笔，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她。
存在感如影随形，被她这样专注的注视着，心里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填满，就在魏觉几乎要忍无可忍，提醒她的时候。
夏念尾音有点翘起地问他，“你在干什么呀？”
魏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学习。”
夏念笑眼弯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