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笔帽还没盖上，笔尖跟疫苗针一样戳进了周嘉兴软软的臀肉，他一激灵，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她：“桌桌，你一直在觊觎我的美臀就算了，居然还谐油我。”

裤子有一个墨点，同桌的愧疚还没一秒，听到他的话，又顷刻烟消云散。

嫌弃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她提醒，“你看后门。”

“？”

周嘉兴迟疑地扭过头去。

就看到魏觉静静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旁边的叶随风不忍直视地捂着脸。

对视须兒，魏觉没什么温度的开口，音量足够全班人听见：“周嘉兴。”

全场安静如鸡，只有魏觉那片角落还云淡风轻。

很少见他这么没人情味，周嘉兴一怵，一个激灵跳下桌子，立马趴在课桌上装死。

魏觉一走近，就听见他绵长的鼾声，周嘉兴紧闭着眼，看上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他微微一笑，两根手指捏住他后脖颈的软肉，和提猫一样，硬生生逼周嘉兴抬起头。

尬笑一声，“觉兄。”

魏觉表情甚至称得上是和颜悦色，似乎笑着，与之割裂的是他眼睛，寡淡又幽冷，没有人会觉得他是发自内心的愉快。

魏觉问：“聊天怎么忘记带上我了。”

明明是惺忪平常的语气，可周嘉兴心头突突直跳，感觉到他好像触碰到他的底线。

蒙混不过关的周嘉兴丧着脸，他立马举手投降，滑跪道：“不聊了不聊了，我一定下不为例。”

笑意浮现着嘴边，魏觉温和问：“真的吗？”

周嘉兴一股脑的点头：“我保证。”

魏觉收住笑，唇线平直，漆黑的眼睛冷淡。

他松开微微用力的指腹，目光扫视着装鹌鹑的同学们，没了往日平易近人的好模样，罕见地带了些脾气。

话说给所有人听，一别往常的带着些厌倦，冷声道：

“别再提这件事了。”

……

最后一节课被用来整理考场。

小芳在讲台上指挥：“对，那张桌子搬到后面去，对齐前面的，不要摆那么近”

教室里乱哄哄的，大家都在走动，窗外的走廊有学生提着水桶走进来，溅湿了一小块地面。

书一叠一叠的被丢到了后门闲置的桌子上，还堆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夏念搬着桌子，摆好，再依次往右上角处贴上考场号。

小芳把联考的座位贴在布告栏上，小蜜蜂挂在垮间滋滋响着，“考场和座位的安排已经贴好了啊，不要忘记看。”

一贴出来，立刻就有几个人凑上去。

季杳拉着她过去，还没看到，她就在祈祷，“让我呆在一楼吧求求了，我不想爬楼梯。”

等堵在前面的人看完，立马凑上去。

这次联考蛮正规的，细分了十几个教室，且主科和副科的考试试室还不一致，简而言之，就是主科和副科，学生要去往两个教室考试。

表是顺着座位号排的。

夏念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自己。

1号夏念 13考场06 / 7考场09

季杳杳瘪着嘴，“我们不在一个考场。”

“你在哪？”

“2和16。”

“我在文科楼的时候你在理科楼，我在理科楼的时候你在文科楼，这也是一种缘分。”

季杳杳说得气短，“我好忐忑你知道吗？不知道我这次能不能考好。”

夏念拍拍她，“放轻松啦，你现在想这些也没意义。”

季杳杳更绝望了，“我怎么轻松下来？这事关的是我演唱会的小钱钱啊。”

夏念：“……”

你赢了。

……

每逢大考小考，夏念都会和季杳杳一起上学，两人在吃完午饭后，就出发上学。

季杳杳捧着书坐在夏念的电动车后座上，夏念戴着头盔帽，风吹的校服发鼓，透明的防风镜片罩着她恣意透亮的眼睛。

阳光灿烂，清透的空气像薄荷叶一样提神，吸进肺里，遍布四肢百骸，大脑如充电般渐渐启动。

停好车进校，一路上，季杳杳捧书看得忘乎所以，夏念挽着她的手，侧眸：“古诗词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吧？”

季杳杳含糊：“差不多。”

说完，她以头锤书，眼神透着不解，“你说学习怎么这么难呢？”

夏念：“你平时但凡多下两分功夫，现在都不用这样抱佛脚。”

季杳杳沉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报应？”

两个人边走边聊，学校教学楼草垛旁有个孔子的雕像，有两三个同学正巧在虔诚的拜拜。

季杳杳不淡定了，拉着夏念：“走，我们过去。”

实力不够，玄学来凑。

走进了看到杨玥，人姑娘背影细瘦，露出一张熟悉的侧脸，夏念开心地打招呼：“杨玥，你也来了啊。”

杨玥笑了笑，声音轻轻的：“念念。”

和季杳杳互相颔首，杨玥说：“我来求个心理安慰。”

季杳杳自动将杨玥代入到同病相怜的境地，幽幽道：“谁说不是呢。”

杨玥含蓄一笑。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夏念和她上前一步，闭上眼双手合十后，她就睁开眼，发现季杳杳还在那神叨叨地念经。

看她架势不像会善罢甘休，夏念及时拉走她：“够了够了。”

…

拖季杳杳叽叽喳喳的福，夏念踩点到的考场。

走廊已经没有人了。

夏念拿出透明文具袋，走过去的时候习惯性往窗户里面看了一眼，然后走到监考老师面前，抬起手臂，进行金属探测仪检测。

监考老师点点头。

夏念放下手臂。

位置坐满了，只有一个还空着，她轻车熟路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等待开考的时间变得冗长。

夏念托着脸，百无聊赖看着前面。

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目光兜兜转转，然后定格在前前桌后脖颈冷白的皮肤上，头发像漫生的杂草般遮遮掩掩，透着难言的神秘感。

男生一直趴在桌子上，只看到个后脑勺，看起来很倦怠。

看了一眼，夏念不在意地收回视线，和找洞穴的兔子似的，在桌子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

过了很久，一道铃声响起，老师把试卷发下来，前头的人井然有序的往后传。

夏念的笔时不时点点课桌，看着前面，等着传到她这边。

不过传到那个男生的时候卡壳了一下。

他前面的人拍了拍他，他慢腾腾的支起身，拿走自己的那份，微微偏头，把试卷递给后面的人，也就是夏念的前桌。

感受到如有实质的视线，魏觉抬起头，看到一颗脑袋。

他眼神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回去。

夏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趴下去，难道是怕他看见自己？

他剪头发了，夏念呼吸闷在手臂形成的逼仄空间，难怪她一开始觉得有些眼熟，但没完全认出来。

同时心里还荡漾了一下，都说男人剪头如换脸，他怎么剪短了还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