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新的一周。
当广播响的那一刻,同学们都排着队往操场走,准备升旗。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周遭的目光像针一般钉在夏念身上,或八卦或新奇或带着无意识的轻视,无处不在。时不时还伴着窃窃私语。
当事人全然没注意到,手里拿着课本,头却往升旗台上看,但人这么多,她哪看的清楚。
这些目光辐射到她身边的季杳杳,她注意到了,但是不在意,往夏念那看了一眼,心中叹了口气,目光重新集中在英语作文。
平时吊儿郎当,到了考试,抱佛脚还是得要的。
相比之下,陈理河就更没心没肺了,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几人刚好排在附近,他凑过来看季杳杳,啧啧道:“这么认真呀季杳杳?”
他不知疲倦道:“别学了呗,说说话多好啊。”
季杳杳烦不胜烦,从他手里抓回资料,说:“你自己没心思就别拉上我,这次考试对我至关重要好吗?”
陈理河有些懵:“你今天咋了?火气那么重。”
季杳杳一怔,才意识到刚刚的不妥,语气和缓了些:“下午就要考试了,别干扰我,行吗?”
陈理河耸了耸肩,干脆转身:“行行行,那你看吧。”
耳边一时静下来,季杳杳很烦,感觉有什么脱离预想,她说不清楚。
昨天夏念和她发信息的时候还有气无力的,今天就满血复活,她隐约意识到,这次和以前的一时兴起都不一样。
升旗结束,众人散场。
收回目光,夏念还意犹未尽,季杳杳挽着她走路,犹豫许久,道:“他都拒绝你了,你要不换个人喜欢吧。”
夏念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有些傻地问:“为什么?
她冷酷地说:”及时止损。”
夏念和她,都不是会关注不关心的事的人,在此之前,对于夏念喜欢魏觉,季杳杳更多的,是抱着一种无所谓,不用去在意的态度。
甚至那里面,可能掺杂着一丝轻视。
对于她想要追求魏觉,心里除了乐于成见的支持外,更多的,是抱着一种旁观者的心情。
毕竟,夏念的三分钟热度,在相识九年的时间里,她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
看小猫小狗可爱就想养,可没过多久就没再提起这件事,初中信誓旦旦说能玩一辈子史莱姆,没一个月就抛之脑后,高一身边的人都在玩电吉他,觉得很酷,也买了一把回来,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落灰。
一拍脑门的热血上头,让她理所当然的觉得,夏念对魏觉的一时兴起并不会持久。
从对方那吃瘪,季杳杳以为她会放弃。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夏念似乎越挫越勇了。
魏觉的态度太强硬果断了,季杳杳原本觉得她家夏念已经博得了一些特殊和例外,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喜欢不是能强求的,既然他想和她做朋友,那在他眼里,一定没有继续发展的可能。
如果注定要栽跟头,那不如趁早结束。
而作为朋友,季杳杳不想让夏念栽跟头。
童话里的骑士历尽艰辛才能心想事成,现实里的夏念更是道长且阻,怕是等到花谢了,都等不到他回眸一瞥。
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夏念,摇摇头,眼睛弯弯:“那我也得试试才知道这是不是损。”
……
冉子怡背贴在墙壁上,怀里抱着笔记本,这个角度看不到办公室的情况,她用指腹理了理头发,直到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在魏觉看过来时,她已经摆出见到他时,惯用的笑容,保持着分寸,却透着些和旁人不同的亲近。
冉子怡:“物理老师刚刚找你有什么事吗?”
他简明扼要:“等会要换课。”
冉子怡了然的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和他聊天,无非就是学习上的鸡皮蒜毛,接着又说到期中考,话题一如既往的保守。
两人并肩走,中间的空间足够再塞下一个人,边界感泾渭分明。
冉子怡垂眸瞧着,对着距离感到不喜,微不可查的挪动了下脚步。“下午考试完后你有安排吗?”
魏觉像是不明白她怎么会问这个,皱起了眉:“什么?”
冉子怡语气轻松,像是随口一说,但不难听出里面的紧张:“想着能不能约你学习。”
魏觉拒绝的干脆利落,面上似乎犯难,几秒后他道:“以后再看吧。”
冉子怡点点头,其实并没有希望落空,因为知道他会拒绝,但很难没期待。
一阵无话。
魏觉看向廊外,眼神不禁一晃。
蓝天白云。
不远处的空地,季杳杳和关歆然双手搭在一起,刚好有两个空格,夏念双脚够进去,双手大摇大摆地搭她们肩上。
如山大王巡视领地一般,夏念玩得不亦乐乎,发出的鹅笑分外猖獗,悠长的回荡在天空里。
两个搭轿子的脚步踉跄,手臂止不住打抖,虽然夏念不重,但她们可是弱柳扶风的小女子。
果然,支撑了十几秒后就hold不住了,夏念屁墩子重重着地,坐在地上,表情肉眼可见的一愣。
像只没头没脑的呆头鹅。
他脸上似乎有笑,旁边的冉子怡眼神一暗,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在四分五落的人群里,最先看到的是夏念。
她再次抬眼,确认两人目光的着落点是同一处。
冉子怡不自觉咬着唇肉,松开,能感受着柔软唇瓣上印着牙齿的轮廓,又是她。
一阵浓浓的,令人讨厌的危机感席卷而来,敲响了大脑里停摆许久的警钟,沉闷的发出响。
那边的叶随风刚出厕所,就看到魏觉,紧接着又瞧见了他身旁的冉子怡,秉持着不讨人嫌的为人处事,他默默调转了个方向,只当没看见。
谁知魏觉眼这么尖,叫住了他,“叶随风。”
我靠,这小子真不会看气氛,非要拉上他。
叶随风内心腹诽了一句,他讪讪转身,手背上的水珠还没甩干净,一脸刚发现他俩的惊讶,“hello哈哈。”
魏觉淡定的跟个没事人似的,转头对冉子怡说,“叶随风找我,我先走了。”
叶随风一脸懵逼,欸,我吗?
冉子怡强扬起笑。
眼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冉子怡唇角缓缓拉直,她握着栏杆,居高临下,目光沉沉落在那个和朋友嘻笑打闹的女孩身上。
……
“你下次别再拿我当挡箭牌了,自导自演的也太假了,冉子怡脑子又不是白长的。”
魏觉思索几秒。
然后礼貌地说,“谢谢,下次还找你。”
叶随风下巴差点掉出来,彻底服了。
他要的是这句谢吗?
这冉子怡是什么善茬吗?
这姐们心眼比谁都多,上次他差点被她盘问到觉得此生无望了,说不定现在心里已经给他记一笔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道理懂不懂啊喂,不要殃及池鱼啊。
一掌拍在大腿上,不知道是后悔的,还是愤慨的。
作为八卦漩涡的中心,同一时刻,九班也没闲着。
周嘉兴两只腿荡在空中,坐在课桌上,佩服的竖起大拇指,“竟能引我家三好学生写检讨,这夏念真是牛逼克拉斯。”
周围人抬头看着他,其中有人深深感叹:“经此一战,二人一举成名,必定能在我校遗臭万年啊。”
说着,还摸了摸下巴处无中生有的胡须。
周嘉兴用力鼓掌,哈哈大笑道:“杨兄所言极是,此事过后,我友恐怕要成为我校传说啊。”
“……”
同桌的女生无语地看着周嘉兴的屁股,这是哪来的古风小生?
移开视线,她觑见后门站着的男生,拿笔戳了戳他屁股,“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