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洛亓安搂着白荆楚的纤腰,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在“阿兄,我心仪你”这句话落下后,两人的薄唇碰在一起,温热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可现实是,白荆楚只是一个人站着浮想联翩。他清楚彼此的心意,但心里存在一堵墙,怎么也打不破,一直阻止他面对,接受这份感情,所以在现实生活里,他只能不断逃避,又极度渴望能拥有。
明明那日在山洞里说得信誓旦旦,可太阳一落山,英勇无畏的热血胆也跟着落入地平线。许是那日情绪上头,怪不得人。以前只当是兄弟情深义重,便可心安理得地接受;可如今窗户纸被捅破,想自欺欺人都难。
白荆楚在感情上担心的东西太多,脑子都要被烧精光了。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碎响,将冥想中的白荆楚拉回现实。他快速收起红红的脸蛋走出去查看,原来是紫砂花盆被一只调皮的狸花猫打碎了。
肇事者往屋子瞧了一眼,趾高气昂地走着猫步逃了,一副“本大爷做事别人管不着”的模样。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到头来连件事儿都算不上。
白荆楚走过去将碎片拾起,扔进一旁的渣斗里,然后从杂物间拿出扫帚清理地上的泥土。他自幼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却凭借着高强的意志力和踏实的本性,没有养成好吃懒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恶性。
其米在池塘边捉鱼吃,听到这边的动静,快速奔来——看热闹。
“这是发生什么了?”小家伙把嘴里叼着的鲤鱼放到青石地板上,四处张望。
“一只淘气的小猫打翻了花盆而已,不碍事,你去玩吧。”白荆楚揉揉其米的脑袋,然后继续干活儿。
白府平日里守卫森严,不仅有护族大阵覆盖方圆百里,府里府外派遣人日夜巡逻,可畏固如金汤,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但是对于那些寻求庇护所的猫猫狗狗,却是格外宽容,若不犯事儿,它们可以在白府定居。
规则有强度,也有温度。
院里空旷无比,凉风偶尔吹过,引起白荆楚憋不住咳嗽。
修道之人的体质倒不至于弱不禁风,他的不适,怕不是感冒,而是澜京强设禁制留下的后遗症。表面上看不出端倪,但内伤确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收拾完残局,白荆楚关门进屋。
服下上次留下的一颗救命丸后,他就开始坐在床上打坐,修复经脉,正好今天也没什么事,完全可以将内伤治愈。
这就是天赋怪的光环。
这一坐,就是一天,黄昏时刻,大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那人不是粗暴擂门不止,而是有节奏地敲打,声音足以传到白荆楚的卧房。
“回来得真巧。”白荆楚睁眼从窗户向外望去,伸展盘着的双腿下地。
“这么晚才回来,还顺利吗?”
“那边暂时没有被发现,还窃取了不少重要消息,我特意快马加鞭赶回来和你说。”洛亓安很自然地走进去,肌肉记忆地坐在中间的石凳上。
关上门后,白荆楚跟着陪了过去。他本来还想把其米回来的事告诉洛亓安,眼下看来只能先放放。
那家伙一个人也能玩得尽兴,抓池塘里的鱼吃,在花园里追蝴蝶,在院子里跑酷……这偌大的地方都快被它玩翻天了。也许是待腻了,白荆楚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门,它估计又跑出去嚯嚯别的人或者东西了。
“时间还长,你慢慢细说。”
“据探子来报,金系的人频繁出现在妖族地域,尤其是秦家那群走狗,恬不知耻地投靠敌人,先前我还只是怀疑,没想到是实打实的勾当。除此之外,还有……”
洛亓安将获取的情报尽数说给白荆楚听,包括妖族的内事、五系的动向、各自实力的大概情况等,全方位全覆盖,包罗万象。
只是……众多机密中,却没有一条能证明木家或者木景与妖族勾结,连边都沾不上。
“阿兄,你说此事会不会另有隐情?”
“嗯,不管是不是木家所为,但能肯定的是,此事与秦家脱不了干系。也许是现在掌握的情报不足,还不能给木家定罪。”
“既然如此,那我加派人手,定要揭穿背后的龌龊的秽事。”
“不行,此事非同小可,不能儿戏。你若安插更多线人,指不定会露出破绽,引得敌人怀疑。一暗一明,更需小心行事。”
洛亓安一脸懂了的样子,“听你的。”
说完正事,两人好像没话说了,场面陷入一度尴尬的安静。
白荆楚趁洛亓安不注意,把手伸进衣襟里,当触碰到冰冷的骨簪,迟疑了一会又收回手。
“我该说什么?”他踌躇满志,在五千余个文字里检索,企图找到最好的几个字拼凑成一句最完美的话。
“这是送给你的。不行不行,太直白了。”
“我有个东西想给你。不行不行,太别扭了。”
“谢谢你送我骨链,我也有个回礼,不知你想不想要?好蠢货啊,像个小孩。”
……
他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开场白,把自己气得狠掐大腿,一不小心用劲儿过头,就把自己掐疼了,碍于沉思的洛亓安还在场,只能把疼痛憋在肚子里。
“我怎么这么笨,讨厌死了!”白荆楚脸色铁青。
要不干脆硬塞到洛亓安手里,然后转身就跑进房间锁门?他接受就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反正送出去了,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烂办法,躲得了一时,可躲不了一世。
白荆楚偶尔不擅长表达感情,就像现在,活脱脱的一个矛盾体,与洛亓安那自然熟的手法不一样,想送就送,想说就说,根本不需要犹豫。
“哎呀啊啊啊。”白荆楚焦虑得直挠头,把头发都搓得乱糟糟。
洛亓安抬起眼皮,满脸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阿兄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白荆楚偏头,眼神清澈地眨动,意识到自己失态后,他的脸颊泛起羞红。
“没什么,我很好。”他躲避对方的眼神,手指揪着衣服,不听话地动来动去。
洛亓安站起身,走到他身前,捧起他的脸,直视那双明媚动人的凤眸,道:“真的没什么吗?那为何阿兄的脸这么红?”
白荆楚眼神闪躲,一把撇开捧住自己的双手,不自在地说:“真的没事。”
本来庸人自扰够烦人的了,洛亓安还动手动脚,脸不红才怪。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明早去听道。”白荆楚把人推到院门口。
洛亓安被迫前进,“诶诶诶,阿兄这是做什么?现在不到戌时,还早着。我们都分开这么久了,你难道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吗?等等等等,你听我把话说完……”其实也就分开一天而已。
他不断求饶,试图让白荆楚停止赶他走。
“有什么事明日再议。”再不分开,白荆楚估计能直接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