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目光齐刷刷往前方的某一暗处看去,另外三个小尖头也好奇地立在主人身边观望。
白荆楚心感不妙,总觉得接下来要出现个不同寻常的玩意儿,下意识地往洛亓安前面靠了靠,做好了准备干架的姿态。
一阵狂风迎面吹来,扰乱得湿衣湿发啪嗒啪嗒乱摆动。
白荆楚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千丝万缕像飞虫一样朝他们袭来,速度快得离谱,气势磅礴,连带碍事的荷叶荷梗都被银丝生生切成两半。
“后退!”
蓝白色发盘凭空出现,格挡攻击,暂时保下了三人的四肢百骸。那些银丝不甘示弱,向后退却几步,蓄势待发,更加狠劲儿地击打流纹运转的法盘。
白荆楚几乎是在一秒的时间里完成防御法盘的凝结,和甩飞两个人。等洛亓安昏着脑袋从水里站起来的时候,白荆楚已经把法盘扩大一圈了。
他没想到危险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白荆楚会比他快一步冲上前,无论是警惕心,还是反应力,他都自惭形秽。
“我来帮你。”洛亓安左持焚天,右握煞月,踩着高地错落生长的荷叶荷梗就冲出了法盘的保护范围,由于身手矫捷,他不仅没有被银丝缠住手脚,反而以残影斩断大半银丝。
“来啊!都冲我来!”洛亓安几乎是在发号施令,可那些东西不会听外人的话,非主人不可取也。
原本白荆楚还在担心他的莽撞,在后面看见他几个跟头得心应手,眼下宽慰许多。
激战如火如荼,不知何时,小仙花儿一身笔直地站到白荆楚身边,柔粉桃花眼沉敛凛冽,一改前昔娇憨稚态。
白荆楚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因为只是回首间,一道红粉的柔光从斜面照过来,来不及思考别的,注意力先被这柔光夺了去。
但凡换做平日里,白荆楚高矮要好奇一番,可法盘还靠他支撑运转,最好就是不要他顾。
小仙花儿右手端着一枝玫红色的花朵,左手掐诀念咒:
以吾灵根,启汝仙蕊,鸿蒙天地,万法俱来。
敕!
一声令下,一指破空,掌心悬浮的花朵飘出法盘,落入水中。
灵光闪闪,洛亓安注意到脚下异常,眉头微蹙,双手挥剑斩破周围涌上来的银丝,稳稳落到高一点的巨型荷叶上,俯首往下瞧去。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他来不及多想,那些“长虫”阴魂不散地扑过来,只能先解决眼下麻烦,再来对付水里还在发育的光团。
柔光颜色越来越深,光束越来越多,水下也越来越活跃。小仙花儿紧紧盯着花朵入水的地方,半点不敢松懈。
时机差不多了,她抬头快速锁定洛亓安的位置,而后冲着头顶正在斩断的男人大喊:“冰坨子,快回来!快回来!”担心对方听不到,她还多重复了几遍。
白荆楚站在一旁,似乎明白她想做什么,于是把法盘再次加固。
洛亓安本就是一头妖神混血的巨龙,听力这块天生的敏锐,在她喊了前面两声就已经听到了,即使战斗声音盖过了呼唤声。
“喂!冰坨子!别打了,快回来!”小仙花儿还在重复,声嘶力竭,语气显得有些焦急。洛亓安加快手头功夫脱身,一个跟头翻回了法盘后。
就在他踩入水里的一瞬间,方才还活跃的粉红光秒切模式,凭空消失,场面再次恢复昏暗。
三人耳鸣一下,惊涛贯耳,玫红色的花朵窜出水面,花瓣从四面八方铺张开来,高耸达顶,倏地闭合,把所有的银丝死死包裹住,而后逐渐缩小成一个手掌那么大。
小仙花儿接过花朵,让其悬浮在掌心之上。
“白大哥,它们已经被我解决啦,你可以收回灵力了。”
玄光剥落,盘面阵纹消散,化作满天细碎星点,归于虚无。
白荆楚先是往后打量一遍洛亓安,而后转身寻问:“刚刚那是什么?”
小仙花儿把手里的东西大方展示,两个大男人凑上前看。
“它叫仙客来,是我的本命武器,就和你们的剑差不多,都是用来战斗的。”她的脸上得意洋洋,自己的本命武器又漂亮又强大,仙客来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武器。
白荆楚望着旋转的花朵,全方位展示给他看。
洛亓安指着小东西,鄙夷不屑道:“娇娇弱弱的,跟你一样。而且这东西满山遍野多的是,你还真把它当个宝,太蠢了!”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刚才是谁救了你,又是谁出了最后的力量?吃了西瓜就要踩碎苗,你才蠢!不仅蠢,还没有心,坏痞子一个!”小仙花儿怒气冲冲,把花朵藏在身后,不让洛亓安再看。
她知道洛亓安冷淡又坏,但这次是真没忍住,发了脾气,破了形象。也许是因为这朵花对她来说很重要,受不得侮辱。
没了战斗的混乱,也没了谈话声,场面安静得诡异。
洛亓安不觉得自己说错了,实话实说,没什么不好,更没什么错,怪就怪听话的人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不过真话,我又没骂你打你,犯得……”
“唔——”
白荆楚听到第一句就大感不妙,原本还抱有希望可以听到他道歉,不过语气越听越嚣张,半点没有示弱的气势,不用听完都知道洛亓安又要重拳出击。
于是……他趁火引子还没出来,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强制关闭闸门,免得火上浇油,闹到最后谁也不肯收拾烂摊子。
“他说话直,冒犯到你,我这个做兄长的替他道歉。希望你可以原谅他,过往不计,亓安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更没有敌对你。”白荆楚为难得很,两面夹击,考虑到逆境之中最忌内斗,恐被有心之人占了便宜,不得不出此下策。
洛亓安眼巴巴看着他,眼神否定,好像在说,我就是针对她,就是看不惯她。奈何白荆楚力道太大,把嘴角周围的肉死死往里压,只能呜呜闷哼。
“白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但也不能做个烂好人吧!”小仙花儿白了洛亓安一眼,气得转身远离此地。
忽然,她回首不平道:“他就是被你惯的!”撂下一个怀疑重重,眉宇含酸的目光远去。
白荆楚满脸震惊,没料到小仙花儿会说这种话,因为这就是事实,他也无话反驳,站在原地半天。
在这难堪的关头,他正思考如何摆平矛盾。洛亓安趁没人发现,得意忘形地伸出舌头舔舐白荆楚的掌心,所过寸肤留下水痕,吓得对方一个机灵闪退,事后还不忘挑衅回味。
香,满足。
柔软,温暖,湿润,瘙痒。
“你干什么?”白荆楚缩着手,小声质问。
洛亓安靠近,无辜道:“亲你啊!”
他夺过手腕,“你都好久没有给我亲了,我想要。”洛亓安学着样子小声说,为了保全白荆楚的面子,尽量不让背对着他们的小仙花儿听到。
白荆楚浑身紧绷,这跟王母眼皮子底下偷吃蟠桃有什么区别?但耐不住洛亓安强势,非要拉着他的手又亲又舔,折磨得脸颊透红透红,还得留个心眼对付小仙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