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两人来到村庄,这里房屋破旧不堪,村民神色恹恹,到处弥漫着滞闷浑浊的哀气。
此时,一位扛着锄头的老人路过,他佝偻着背,面容消瘦。
“这位老人家,请等等!”白荆楚叫住他。
老人耳朵不好,没有听见,于是继续向前走。
白荆楚又重复了几次,才终于把人叫住。
“请问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村庄竟如此荒凉。”他礼貌地询问着。
来人见他衣着素洁,无处不显露着仙风道骨,居然以为是仙人下凡来拯救村庄的,于是激动地拉着他的手,浑身颤抖。
“仙人!仙人!您一定要救救我们。”老人跪下不断哀求,眼角闪着泪花。
白荆楚将他扶起来,耐心地说明自己来此的目的。
老人仿佛抓住了黑暗中的一束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告知。
“那人回来后就疯了!?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听见他要去见那个疯子,老人连忙摆手拒绝,极力劝阻。
“仙人有所不知,那人疯癫到见人就乱砍乱咬,谁也不放过。这几天也有不少人去看过,全被吓了回来。”
他越听越不对劲,于是抓住这一关键信息继续深挖。
告别这边,两人找到村长,进行更深的探索。
村长得知两人是来拯救村庄的,不仅为他们准备了住所,还尽可能提供帮助。只有一点是村长反对的——靠近从山里回来的疯子。
白荆楚也掰不过,只得将这件事放一放。
天黑之前,白荆楚带着洛亓安进了山。
“一会到了山神庙,切记要万分小心,不可离我太远。”
“嗯,不过我们为什么要晚上上山,白天行动不更方便吗?”
“村长说那人晚上在山神庙看到白色鬼魂,我们先去等着。”
“哦~我懂了,守株待兔。”
“还不算太笨。”白荆楚故作戏谑。
……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山神庙前。
山神庙位于深山之中,四周林木环绕,山风徐徐。庙内光线昏黄,神像庄严肃。
由于此刻天色晚,四下无人祭拜,冷风穿过殿堂,发出呜咽的窍鸣,边缘角落漆黑一片。随着有人踏进门槛,气氛变得更低沉。
白荆楚站在神像面前,抬头望去,神像五官挤在一起,眼珠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出眼眶,整个神情扭曲晦涩,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白荆楚看不出什么名堂,也就转身不再去看。
他拉着洛亓安的手往黑漆漆的角落走去。
“阿兄,我们可以不去吗?我害怕。”洛亓安故作可怜地求饶,喉间发紧,说话发虚。
“若是害怕,就离我近些。”
“好!”
话音刚落,白荆楚就感受到半个身子被宽阔的胸膛贴上,同时,一只手被紧紧握住,两人距离近得过分。
庙内烛光摇曳,时不时发出风吹呜呜的声音,两人贴身挤在角落里等待着。
白荆楚神情凝重地盯着四周,偶尔有老鼠偷吃贡品,偶尔有鸟雀迷路飞进来。
时间慢慢流逝,别说鬼魂了,就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下半夜,一切依然平静,除了夜黑风高,什么也没有。
“阿兄,你说真的会有鬼吗?”洛亓安压低声音,语气虚浮。
“再等等看。”白荆楚渐渐失去了信心。
翌日,叽叽喳喳的鸟鸣声打破了宁静,阳光洒进屋内。两人等了一整夜,最终无功而返。
他们回到村庄,一筹莫展地走在外面。
案子毫无进展,白荆楚一脸愁容。
“诶,小桃她娘最近怎样了?”旁边路过的人小声嘀咕。
“还不是老样子,自从小桃上吊自杀后,那情况是越来越糟。”
“真造孽啊,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谁说不是呢,小桃平日里也给乡亲们帮了不少忙,大家理应多关照她娘。”路人一人一句地聊着八卦。
突然,其中一个人拔高音量:“你有没有发现,自从她死后,村里怪事连连,好像这次山神发怒也是从那一天起的。”
听到某句关键话,白荆楚眸子一闪,赶紧上前拦住两人。
他很礼貌地说:“请问小桃家怎么走?”
其中一个路人指着前方:“诺,从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然后右拐,到处挂着白布的就是她家。”
白荆楚道过谢,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前走。
他来到小桃的家,只见门悬白幡,满室皆是悲戚寒凉。
“可否有人?”他轻生呼唤道。
须臾,主人沙哑着回话:“你自己进来吧,门没锁。”
他轻推门板,迈了进去。屋子不大,却干净整洁,这家主人定是经常打扫。
一个病恹恹的妇女躺在床上,朝他们这边看来。
“请问你们是?”女人虚弱无力地发问。
白荆楚走过去蹲下,声音柔和地说:“大嫂,我们过来处理山神的事。”
“原来是那件事……”大嫂欲言又止。
“那你们来这里所谓何事?”她继续说道。
“我们听说您的女儿小桃……”白荆楚想继续说下去,却不知如何开口。
女人看出他的心思,直截了当地把他想知道的事告知。
白荆楚有些意外:“那您相信她是无故自杀吗?”
女人摇摇头,她当然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做那种傻事,可村里人都这么说,真相到底怎样,恐怕早已无人在意。
最后,白荆楚答应帮她调查小桃自杀的真相,女人感激不尽,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这两件事关联很大,晚辈冒昧地问一下,可否告知小桃的安葬之地?”
女人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了。小桃的葬所离村庄不算远,在山上。可惜女人丧女悲痛欲绝,卧病在床,无法带他们去。
白荆楚得到具体位置后,当晚又带着洛亓安上山。
夜笼深山,四周漆黑一片,怪声此起彼伏,只有白荆楚手里的火把发出微弱的光芒。
快要到小桃的墓地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远远见一缕白色鬼魂从墓地飘出,发出尖锐恐怖的哭声,鬼魂脚不沾地,缓缓向山上飘移。
“阿兄……”洛亓安几乎是惊叫出来。
白荆楚赶紧捂住他的嘴巴,示意他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