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参加了柏林大教堂的晚祷,千百人一同祷告着。
这之后,我们去了圣诞集市。彩灯笼罩着集市,还有各式各样的表演,很有氛围。
天很冷,海蒂的手怎么捂都热不起来,连带着我的手也凉了下来。我们一人买了一杯热葡萄酒,捂在手中。海蒂笑我早该如此——可真没良心。
我买了个装有苹果酒的糖苹果给海蒂。她不肯收下,说是小孩子才爱吃的。在我的连哄带骗下,她才勉强喝了里面的果酒,留下裹在糖浆的苹果给我——甜得很。
受节日氛围感染,这时光美好得不像话。我想,要是能一直下去就好了——一个注定落空的期许。
……
海蒂逃过了圣诞节的家庭宴会,却逃不过新年宴会。约德尔府在新年那天宴请宾客是惯例,一早便派人来接海蒂。
老伯爵倒是记着我,也邀请了我。不过我可不愿过去遭罪,果断拒绝。看着海蒂颇为幽怨地一个人上了回家的车。
——是啊,那儿终究是她的家,我这儿只是她的避难所。哪怕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她也会回那个家去粉饰太平——就算大家心知肚明,一切都是堆砌出来的冰冷表象。
雪停了,灰色与白色是街道的主色调。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商店都关门了,冷清得很,有些肃穆。无聊地走过一个个橱窗,看着里面倒映的镜像——模糊不清,甚至还有些扭曲。终于找到一块光滑些的玻璃,站定,注视着自己。
帕西,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呢?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继续当着双面间谍么?还是趁热打铁说动海蒂跟着你回美国……?这可能么?
玻璃窗前突然多出一个人影——
高挑、夺目。
淡金色的发,水蓝色的眼睛。
不需要更多的描述了,
是海蒂。
她站在我斜后方三十五度角处。
“你不是应该在宴会上么?”
“本来应该是的。”
“……?”
“后来想到这里有个笨蛋,大概迷路了。”
“你在找我?”
“……”
这回换作她来沉默。
再也忍不住,不再通过镜像来观察她,而是伸手拽住她,将她拖到自己的面前。她的身子划了个半圈,背靠在了玻璃窗上,挡住了我的倒影。
她看着我,嘴角虽没弧度,眸中却含有笑意。
“宴会很无趣。”她抱怨道。
“嗯。”
“宴会上的人很虚伪。”
“嗯。”
“我看不惯。”
“我知道。”
很没营养的对话,我就像在哄小孩子一样。
“你知道么?”一般这样的开头,是在为有些令她纠结而难以开口的自白做铺垫,“之前你的出现,让无聊的宴会变得可以忍受那么一些。”
Bom——我心里突地一下,好似有一朵烟花绽放。
她抬起头来,淡蓝色的双眸愈发明亮了些——
“你最会装傻充愣了,是不是非要我把话说明白。
“但现在,我还没立场这么说。再等我一会儿。”
她向我许诺。
“所以你还是什么都不说。”
我嘴上虽这么埋怨着,心中却似明镜,她还真说对了——我最会装傻充愣了。
难以抑制的激动令我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她轻轻捶着我的背,说我把她给勒着了,还笑骂我笨。
再然后,她抽身挣脱我的怀抱,她的左手牵起我的右手,拽着我朝街头的一端走去。
细碎的雪花轻轻洒落。留心看了下才发现她的发丝间早已夹杂着数不清的小雪粒,随着发丝的飘动起起伏伏的,闪着细小的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