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呀,火气别这么大。”
安德森的语气依旧欠揍,他转过身来,面露讥笑:
“他不想见你。”
他,自然是指布莱恩上将。
海蒂紧了紧拳头,上前猛地一把抓住了安德森的衣领,沉声道:“带我去见他。”
安德森向下盯着海蒂那骨节分明因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一根一根将她手指掰开,甩走,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都说了上将不想见你。”
说着话,安德森低头抚平了自己衣领。
他又看向海蒂,装模作样的做作道:“让我猜猜,发生了什么。”
“……”
“你哥哥被判了绞刑?裁决这么快就下来了,嗯?”
绞刑字眼一出,海蒂眸色更沉下了几分,令人觉得深不可测。
我上前稍稍挡在二人之间,以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安德森继续挑衅着,好似他今天的目的就是激怒海蒂,让她失控:
“你以为,凭你那微不足道的贡献,就能叫板了么?”
我牵起海蒂的胳膊,想带她离开。
“赎你自己的罪都不够。”身后,安德森刻薄言论传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母、纳、粹。”
!!?
海蒂为情报局卖命这么多年,竟得到这样的污蔑!?
我全身如有电流通过,瞬间被激怒。松开海蒂,转身朝安德森那油腻的脸上就是一拳。
安德森先是一怔,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鼻子。低头看到手掌中的血,他大声地质问:“你怎么敢?!”
我抓住安德森的衣领,还想再补上几拳,以感谢他这么多年那持之以恒的阴阳怪气。
身后,海蒂唤道:“够了,帕西。”
我不解,回头朝她看去。
只见海蒂神色略显疲态,用安抚我的语气道:“我们回去吧。”
虽仍有不忿,我还是松开了安德森,回到海蒂身边。
海蒂拿出手|枪,朝着大堂一角的向日葵盆栽就是一枪。
花盆崩裂,泥土、花茎散落一地。
海蒂冷冷道:“这是给他的告别礼。”
语毕,海蒂潇洒地走出别墅,驱车,回约德尔府。
一路沉默。
不难猜到这其实是高层的意思,上将亦无法左右——我们不再有剩余价值,当然也不值得再为我们做任何付出。
时至今日,我对海蒂感到愧怍。还真如她所言,跟着我来美国是羊入虎口,每一份价值都被榨干。
我被命运女神懵逼了双眼,与海蒂的结合、之后她加入我的单位,一切的一切都令我得意忘形,认为所有的事情都在正轨上,往好的方向前进。殊不知,这是个天大的玩笑,只为在最后给我们一击,幻相破灭,无情的现实袒露。
……
翌日中午,屋外下着大雪,窗外是一片密实的灰色。
海伦娜给我们打来电话,告诉我们约德尔上将被判了带有侮辱性质的绞|刑,尽管有提出希望能被执行枪|决的请求。
欺人太甚!
海蒂几乎是摔地放下了电话。她转头朝我说:“帕西,我们是分道扬镳,还是继续,决定权在你。”
之后,她上楼回到卧室。
预感她此刻在计划着一些极不理智的事情,我忙安顿好在一旁画画的米莉亚,跟着上楼。
卧室里。
海蒂正埋头整理行李箱。床头柜上约德尔夫人的照片已被从相框里取出。她此刻内心烦躁得很,几乎是把东西扔进行李箱。
“毛衣不捋平了放进去会很占空间。”
“……”
“衣服包着相片很容易弄皱。”
“……”
海蒂有些烦躁地合上行李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将门关上,从后抱住了她,试图抚平她的怒火,感受着她的背随着一次次呼吸而起伏。
“你是想去劫狱?”
“……嗯。”
“宝贝,你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嗯。”
“所以你最终决定……舍弃我而去赴死?”
我笑了,直到笑着流出了泪水。
自老伯爵参战起就变得摇摇欲坠的我们的关系,令我每一步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如履薄冰,终于在此刻破碎。
“你说选择权在我,可我根本没有选择。”内心苦涩地很,因为她已做出了选择,只是通知我而已。
“……”
“海蒂,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你再改变不了什么。我们这就回我的公寓好不好,说好的要在那狗窝里定居的。”
我试图挽留,她依旧沉默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