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渊却神色不明地看向某处,穆萨顺着谢渊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了一低矮的山丘。
他猜,那支箭便是从那处射来的。
只是,这场战争中还藏着谁呢?
穆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如今这一切,已经和他无关。
“将孟将军受伤的消息一并传回京城,就说除了笪枬外还有一股势力在算计大周。”
谢渊走进帐篷,脸色远没有刚才那般凝重。
孟桐坐在孟兆身侧,“你们让我放的东西我也放好了,可要立马派人查出来上报?”
谢渊摇摇头,“不急。消息不能一下放出,要吊着人胃口,才能达到效果。”
“哎,那我便要一直躺着了?”原本闭着眼的孟兆猛地坐起,一点不似被射中的模样。
“爹!”孟桐一把将孟兆推倒在床上,“你起来干什么?万一耽误了殿下的计划可如何是好!”
“桐儿,刚才那支箭给爹造成的伤害还没你这一下的大。”
孟桐轻哼一声,伸手给孟兆拉上被子,随后起身离开帐篷。
谢渊看了眼安心躺着的孟兆,跟在孟桐身后离开。
“你想问什么?”谢渊跟着孟桐来到人少处,开口道。
孟桐回身,盯着谢渊道:“我们全家及镇北军,全数压在殿下身上了,不会输的,对吧?”
这个问题,她之前就已经问过一次,但现在,她还想要再一次确认。
谢渊神情严肃,一脸正色道:“未来谁也无法确定,我无法给你确定的保证。但我能明确告诉你的是,无论是殿下,还是殿下的追随者,我们都在为了那个目标努力。”
沉默良久,孟桐轻松一笑,道:“你若给我准确的答复,我反倒信不了你们了。”
说罢,他们二人相视而笑。
突然,孟桐问出了一个深藏在心中有些日子了的问题,“有了女皇,可会有女侯、女相、女将军?”
谢渊静静看着她,“我也曾问过殿下这个问题。”
“殿下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由她说出来的,而是由其他女子做出来的。”
话音刚落,孟桐便笑了。
她知道了,既然机会已经放到了她的眼前,那她不会让它从自己手中溜走的。
“小时候,侯府那些人都很喜欢我。后来才知晓,他们是在欣喜爹爹没有儿子,拿不回他们占着的侯位。”
“后来,娘生下了墨儿。可墨儿骨子里虽有习武的天分,但文道上的悟性更优。况且他自己也更喜文而非武。”
“可镇北侯注定守在凉州,这不是墨儿想走的道,却是……却是我想走的。”
孟桐的声音很轻,却足够坚定,她嘴角微微扬起看着谢渊道:“但现在,无论是墨儿还是我,都能毫无负担地坦诚面对自己的内心了。”
“我想,这就是殿下希望看到的。”谢渊放空了思绪,却控制不住地想起远在京城的周昀曦。
这般久了,也不知道那心中装满了所有事所有人的人有没有分出一份心神来想念他。
“殿下,凉州的急报已经送到皇宫了。”
周昀曦投喂鱼饵的手停住了,她将鱼饵交到一旁的侍女手中,朝着书房走去。
一边走,一边朝霜月问道:“凉州那边可是按着计划来的?”
“是,一切顺利。很快笪枬败了的消息就会在京城传开,镇北将军遇袭的事也会一并传出。”
周昀曦道:“之前安排好的,如今也可以行动了。”
她看向屋檐上那只高高飞起的鸟儿,轻声道:“飞得越高,摔得越狠。”
说罢,她便收回视线走进书房,而她身后的门也随即关上。
“你是说,还有其他人?”永安帝阴沉地看着王海,面露不悦。
“皇上,消息便是这样传回来的。说是在最后关头,有人从远处埋伏射中了镇北将军。”
“如今孟将军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王海说完,便将手中那从凉州一路快马加鞭传回来的奏折呈到永安帝眼前。
永安帝翻看着手中的奏折,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他将奏折随手一掷,扔到地上。
随即,永安帝冷漠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就这般等不及了?”
隐忍的怒火在他脸上呈现,但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丝犹豫在眼中闪过。
很快,他又开口道:“去,就说朕身体不适,让六皇子来陪朕。”
说罢,永安帝当真咳嗽了几声。
王海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这段时日咳嗽越来越多的永安帝。
又是六皇子。
怀王一事后,他便知道皇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疼爱六皇子。如今又将六皇子拉出来,难道皇上又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