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六殿下请安。”孟夫人与孟桐走在出宫道上，却正巧碰上了周云璋一行人。

“孟夫人安好。”周云璋已经猜到眼前之人的身份，他昨日便听说今日孟将军的妻女会进宫见皇后娘娘。

只是，即便这样他对眼前之人也是眼生的。

按理来讲，他这时只需要点点头便可离开，但感受到她看见自己后莫名的激动和期待，他不禁开口道：“夫人可是有什么事？”

孟夫人轻轻摇头，对周云璋认出自己毫不意外。她只眼都不眨地看着周云璋的面庞，就在周云璋为此不悦皱眉时，她才万分感慨道：“真像啊，殿下都已经长得这般大了。”

“孟夫人也认识我母妃？”

“自然。”孟夫人轻笑着道：“还未出嫁时，姚嫔娘娘与我们都是闺中密友。只是各自嫁人之后，来往越发少了，至今还记得这些事情的人实在不多了。”

说罢，她的神色忽然有些落寞，“只是，没想到娘娘那般早就……”

“远隔千里，我听到消息时早就来不及赶回来见娘娘最后一面。就连殿下，也是现如今才真正见了面，以往只能从只言片语中得知您的情况。”

周云璋沉默地看着眼前之人，他不知道她口中话语的真假，但她流露出的感情又好似在告诉他是真的。

孟夫人看着他的模样，笑了笑，“殿下放心，臣妇所言皆是有感而发，并非对您有所企图。”

“夫人，凉州的百姓皆像您这般直来直去吗？”周云璋脸上并无心思被戳破的尴尬，反而待孟夫人少了几分疏离。

“殿下若想知道，何不亲眼去看看。”孟夫人眼中盈满笑意，看着旧友的孩子，许下承诺，“至少，若是殿下来了凉州，将军府的大门定是为您敞开的。”

此话一出，不止周云璋愣住了，就连一直默默观察着的孟桐面上都有些讶异。

而周围下人更是死死低着头，不听不看。如果可以，他们更希望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许久，周云璋终于哑着声音道：“多谢夫人，此份情，云璋记住了。”

孟夫人摇摇头，笑道：“殿下言重。”

随即，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又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二人不宜再久待皇宫，这便要出宫去。”

说罢，三人互相行礼，就此别过。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眼睛从一开始便一直紧紧盯着他们，不放过他们的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个表情，任何一个嘴型。

直到他们离开，那双眼才退回到了黑暗之中。

脚下步履不停，衣角在空中乱飞，一男子一脸喜色地推开书房门走到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身侧。

“爹，殿下身边人传消息来了。”

老人缓缓睁开眼，看向自己最近勉强争气的儿子姚蒙，哑声道：“哼，这是传了什么，让你这般沉不住气？”

“是薛苓，她与殿下在宫中碰见了。”

“碰见便碰见了，你难道以为她遇见了殿下，便会站在殿下一侧？她是薛家女，如今又嫁给孟兆，不知多少人想与她交好。”

姚磊轻嗤一声，嘲笑着自家儿子。

“嘿，爹您这次可猜错了。”姚蒙一脸得意，“殿下派人来说了，薛氏当着众人面亲口对殿下说，若殿下去了凉州，将军府定然会欢迎殿下。”

“场面话罢了。”姚磊依旧直接否认，他可不会相信这平白无故的善意。

“那若是薛氏还记得妹妹呢？”

“她记得，你我也记得！”姚磊瞪了姚蒙一眼，“你与殿下就这般轻信于人？”

“爹，”姚蒙道：“您不信我，总该相信殿下的。殿下虽小，但并非心性单纯之人啊。”

“哎哟。”姚蒙刚说完便被姚磊狠狠打了一巴掌。

“殿下岂是你能评价的！”

说罢，姚磊还是看不顺眼姚蒙，又上手打了他几掌，直到他被打得跳起来才停下了手。

姚磊气喘吁吁地坐下，看着眼前呲牙咧嘴揉着背的姚蒙，想着他刚刚说的话，陷入了沉思。

许久，他才开口喃喃道：“薛氏，这是不是在站队啊？”

“郑谦，你觉得呢？”齐王眉头紧锁地听完下人汇报，转头便向郑谦询问。

郑谦沉思片刻，沉声道：“殿下，之前的确不知姚嫔与薛氏之间有着这般联系。但若因为这事，便让薛家与孟兆皆站队六皇子，并不现实。”

“不若先等一等，一是可以先派人查一道，二是看他们后续接触。就算结果是薛家和将军府真要站队六皇子，也不差这一时了。”

齐王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向后倚靠而去，有些头痛。

良久，他语气带着些狠厉，又道：“若结果不如人意，京城局面怕是又要变动一番。到时候，就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郑谦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神色格外阴沉的齐王，心中暗暗盘算着齐王这话究竟是对着谁的。

就在二人沉默之际，下人突然匆匆来禀。

“王爷，宫里来人了，是皇上身边的王公公。”

话音刚落，齐王咻地睁开眼，他与郑谦对视一眼，双方都不明白为何这时永安帝会派王海来齐王府。

齐王站起身，朝郑谦使了个眼神。随后，他便大步朝正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