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谦看着齐王离去的背影,知晓王爷是在让他去查一查皇宫中发生了什么。
他眼珠一转,下一刻衣角便从书房门飞过。
齐王刚刚踏进正厅,便见王海朝他微微颔首算见了礼。
他刚刚站定,王海随即就高声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兵部侍郎嫡女何澄,柔嘉淑顺,风姿雅悦,册封为齐王侧妃……”
王海的声音回荡在齐王耳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海又开口了:“……赐左副都御史嫡次女李明月入侍王府……”
齐王不敢置信地抬头,“公公,您说的可是真的?”
王海妥帖收好圣旨,快步上前扶住齐王,笑眯眯道:“王爷,这哪能有错。”
“皇上还特意嘱咐了,到时候两女一同入府,双喜临门啊!”
“可是……”
“王爷,”王海打断道:“这可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恩宠。”
齐王顿住,下一瞬他便扬起嘴角笑道:“是,本王刚刚被喜事惊住了,差点胡言乱语,多谢公公提醒。”
说罢,他便从下人手中取过早就准备好的金子,道:“一点心意,公公莫要推辞。”
他本以为这金子这次也会被退回,没曾想王海却直接收下。
王海掂了掂手中的布袋,片刻后他附耳到齐王旁,低声道:“王爷,皇上的意思是,该如何便如何,莫要违了礼法。”
说罢,他直起身又朝齐王笑了笑,带着人打道回宫。
直到人影消失在视线中,齐王终于忍耐不住,抬脚便往一旁的桌脚狠狠踢去。
桌面上的茶杯因着桌子的晃动,杯身横倒在桌面,又左摇右晃地朝地面滚去。
“咣当——”,杯子的碎片散落一地。
贤妃怔愣地看着前方,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而她原本握着杯子的手久久悬在空中。
许久,她终于嘶哑着声音道:“你再给本宫说一遍,究竟谁是侧妃!”
跪着的宫女一点都不敢抬头,伏在地上颤颤巍巍小声道:“回娘娘,是兵部侍郎嫡女。”
说罢,她又赶紧磕头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在一声声求饶声中,贤妃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明月是李家这一辈女儿中最拔尖的一个,自小便珠玉般娇养着。
她原想着多为齐王寻些助力,又因当时明月年岁并不合适,便定下了现在的齐王妃。
本想着,即便是侧妃之位,到底也是为了替齐王夺嫡铺路,家中纵有不甘,念着这层干系也不至太过怨怼。而她日后自会多多照拂明月,弥补这份亏欠。
更何况,就算是侧妃,等齐王登临帝位,又如何会少了明月、少了李家的好处?
可如今这般,只怕阖族上下都要怪到她头上来。
不单是为明月错失侧妃之位,更因李家又被那何家死死压了一头。
何李两家素来势同水火,纵然她从前便知晓何家女儿倾心齐王,却从未想过借这由头去劝何家站队齐王,毕竟两家仇怨并非一时。
这一道圣旨下来,他们的盘算被打乱了大半。
皇上,他究竟是如何想的!
她想要为明月求侧妃之位的心思皇上早就知晓,从前就默认之事,为何现如今又做得这般让她难堪。
这样的举动,只能说明皇上在敲打他们,可这些日子就她所知,他们分明并未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贤妃越想越糟心,她霍然起身朝外走去,想要去问个明白。
但还未走出殿门,她便冷静下来,停了脚步。
如今正是齐王的关键时候,她不能惹了皇上,牵连了齐王。
至于明月……贤妃无奈地摇摇头,罢了,如今已成定局,只能日后再好好补偿了。
入府的日子定在三个月后,齐王府虽也在准备那日的事宜,但终究不是迎娶正妻。
更何况,王府主子齐王的心思并没在这块儿。
“郑谦,将军府、薛家、姚家乃至皇宫都查了这些日子了,现如今情形是明了了,我们必须做好打算。”
“殿下想要如何做?”郑谦试探着问道。
“一不做二不休,擒贼先擒王。”齐王的语气格外冷静,很显然此话并非气话,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郑谦暗暗心惊,“殿下可是说的这个?”
他伸出手朝天指了指,又仔细观察着齐王的神色。
沉默的情境下,他的心一下比一下跳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