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冷冷瞥了一眼郑谦,但却没否认他的猜想。
窗外的鸟雀声叽叽喳喳响个不停,屋内却如同一潭死水般死寂。
良久,郑谦顶着齐王的视线,道:“王爷,此事非同小可,定要从长计议。”
“一个不慎,就是满盘皆输,落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本王自然明白。”
齐王此话一出,郑谦便听懂了,这是已经想好了计划。
他试探着问:“王爷,您准备如何做?”
齐王默了会儿,沉声道:“父皇老了,如今经常会出现些小毛病,既然如此,生场大病也在情理之中。”
“王爷,”郑谦急声唤道:“皇上先前中毒一事,其余人或许不知,但您是知道的。”
“自那次之后,皇上身边的人便防得密不透风,寻不到什么下手的机会。”
话音刚落,齐王便道:“此事你不必管,本王自有办法。”
但除此之外的具体事宜,齐王却闭口不言。
“郑谦,之后的日子你继续盯着六皇子那边,只要有动静便与本王汇报。”
郑谦顺从地应下,将将快要退出屋时,他忽地停下脚步,轻声问:“王爷,皇上此次为何如此赐婚您可有了猜测?”
齐王抬眸看向郑谦,道:“你想说什么?”
“这件事并非什么大事,但却不应该出现。”郑谦沉声道:“这般事情的出现,很有可能是皇上在敲打您。”
“你所言之事,本王自然想到了。可这般不痛不痒的敲打,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需太过紧张。”
看着齐王淡然的模样,郑谦不再多言,随即便退了下去。
只是,郑谦并非真的信了齐王,而是觉得他现在多说无益,齐王明显不会听进去。
更何况,齐王一直这般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他勾了勾嘴角,瞥了眼从空中扇动翅膀飞过的鸟雀,下一刻便收回视线在齐王府中众多下人的眼皮子底下回到了自己在齐王府的居所。
鸟翼划过天空,又忽而俯冲向下,直到被一只手轻轻抓住。
周昀曦轻轻抚摸着鸟儿的羽毛,眼睑微垂,不知在想着什么。
突然,身旁传来动静,“这是哪里来的飞鸽传书?”
谢渊好奇地上下左右看着那只不是鸽子的“鸽子”,又时不时上手拨弄它的羽毛。
“这可不是鸽子。”
“嘿,我当然知道。”谢渊笑了笑,但很快他脸上又露出了些不解,“信呢?这鸟全身上下只有毛,连张纸都没有。”
“因为,它本来就不负责传信。”说完,周昀曦便松开手,任由鸟飞走了。
“哈?那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自然是‘传信’。”
谢渊被这话弄得有些迷糊,“你这前后自相矛盾啊。”
“见到这只鸟,便知道一切按计划进行。这还不算传信吗?”
周昀曦二人颇有些好笑道:“若真在这京城中飞鸽传书,鸽子刚刚飞起就不知会被哪位大人打落到自家院子里。”
谢渊一想,的确如此,便认同般点点头。
随即,他又问:“那这鸟是从哪边飞来的?”
“齐王府。”
“齐王府。”谢渊跟着喃喃,“可是之前那人?”
说罢,谢渊便看到周昀曦朝他微微点头,显然是肯定了他的猜想。
他不禁感叹,“看来他颇得齐王信任啊,殿下手下倒是人才济济。”
“不然谁敢搅进这浑水中?”
“的确,正是有我们这些人,殿下底气才更足。”谢渊说着,便把自己也归为了能人一列。
周昀曦看他一眼,倒也没否了他的话。
反倒是谢渊,颇为自得地笑了起来。
但没一会儿,见无人应和,他又悻悻闭了嘴,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皇上对齐王后续可还会有动作?总不能这般轻易就放过他吧?”
“其实这事在父皇眼中并没有那般严重,勾连外族、射杀忠良又如何?他如今敲打齐王,最主要的缘由是父皇觉得自己的威严被侵犯了。”
“至于你的问题,若是没猜错,父皇下一步便是要让齐王知道,他并非不可替代。”
听完周昀曦的话,谢渊轻轻一笑,道:“看来我们的六皇子又要被推出来当靶子了。”
周昀曦也笑了,“你情我愿之事,如何能叫做‘推’呢?”
“在父皇那处可不就是‘推’。”谢渊懒散依靠在窗边,看着周昀曦问:“下次见到六皇子,是不是就是六王爷了?”
周昀曦轻嗯一声,“就这几日的事了。”
说罢,她转身从窗边离去,谢渊看见便直起身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离开。
一阵风吹来,向外展开的窗扇被吹得左右晃动。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