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内子私下悄悄送去银子,勉强安慰一番。”
说到此,王寺不由得一拳砸到石桌上。
对于这些事,周昀曦心中早早有了准备,“那王县丞可否留了证据。”
王寺点点头,但又遗憾道:“只可惜并不全面。”
此事倒也无妨,毕竟周昀曦自己手中也有些证据,“林知县与胡万是不是和明州知州牵扯上了?”
“不错。”王寺对周昀曦提到明州知州并不惊讶,事到如今还信昭阳公主是个草包的才是真正的草包。
“那胡万的女儿是明州知州的妾室,胡万和林望就是借的这个与明州知州搭上的线。”
“如此,本宫便没什么可问的了。等会儿本宫会派人来取证据。这几日王县丞安心待在此处,过不了多久,王县丞还要上演一出死而复生的戏。”
周昀曦起身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朝王寺调侃一笑,便离开了。
院门刚刚关上,房门便打开了。
王夫人满脸紧张地走到王寺身边,“刚刚不小心碰到了东西,公主可有不满?”
王寺拉过王夫人的手,安慰道:“不必担心,公主并不是个苛责之人。”
王夫人更在意另一件一不小心就会给全家招来杀身之祸的事,“那你和公主讲了所有事,公主是个什么反应?”
王寺起身,揽过王夫人,笑呵呵地道:“公主是个可信之人,会没事的。”
看着自家夫君半点不担心的模样,王夫人又气又有些放心下来,“希望这位殿下是个好的,真能还鄞县所有百姓一个公道。”
王寺并不言语,此刻他的内心一片安定,莫名相信着周昀曦。
而此刻的林知县,对周昀曦却是恼怒极了。
鄞县大大小小做了坏事的官员不计其数,这几日连连发生事端,早就有人按耐不住来找他试探。
可他自己送到明州的信都还没个回音,连胡万也还关在府衙内,他又去找谁?
他还要应付那崔大人,更别提这几日那崔晋明里暗里提着田地一事,说不定人早就在暗中查了。
一事未平一事又起,林知县只觉身心俱疲。
幸而,后面几天没再发生其他事。
但还没等林知县喘口气,下人便匆匆来报,“知县,不好了!公主直接派人去抄了那些粮商的家!”
“什么?”林知县本来觉得府衙内一直没什么动静,应当还可以再拖一拖。
没想到,直接抄家了。
“可有人说抄家的原因?”
还未等下人回话,林大人又道:“罢了,备车,我亲自去一探探。”
从林府到府衙的一路上,林知县路过了那些被抄家的人门前,看着进进出出的官兵,心中不由得更为沉重。
快马加鞭地赶到府衙,林知县一下马车便看见周昀曦浅笑着站在门前,好似等着自己的到来。
他暗道不好,表面却只表现出不解,“殿下,下官听闻抄家一事便匆匆赶来,可是查出了什么?”
“林知县,进来说。”
周昀曦只留下这句话,便自顾自地进了府衙。
林知县只觉得这府衙的门正如一张大口,正准备吃掉他。
但到了此刻,他不能退后,只能向前。
跟在周昀曦身后,林知县再次道:“粮商一事可是证据确凿了?”
“林知县觉得,都这般了,还能不证据确凿?”
周昀曦忽而停下,转身又道:“而且,本宫还知道了其他事情呢。林知县猜猜,有什么呢?”
林知县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赔笑道:“这,下官如何能知道。”
“为何不能知?”周昀曦冷笑一声,“林知县先前那么有能耐,能保证这鄞县没有奸商。如今被查出来,林知县就没能耐了?”
林知县扑通一声便跪下,连连磕头,“下官不敢!是下官的疏忽,这才没能察觉!下官也是被欺瞒了!”
“霜月,赶紧扶林知县起来,”周昀曦赶紧吩咐,“林知县,不必这么快认罪,还是先同本宫去看看证据。以免林知县认为本宫严刑逼供,诬陷了你们。”
林知县纵使被扶了起来,姿态依旧放得很低,连声称不敢。
待他随着周昀曦来到侧间,看着递给自己的那些账本、供词,腿止不住的软了。
那些粮商不仅认了自己的罪,还招了给官员送银子、分银子的事。其中,也不乏提到了他。
此时,林知县头脑一片空白,想了无数方法都无法保住自己。
难道他就要进完蛋了吗?不,还有一个机会,如果明州来了信,说不定还有挽回的机会!
但还没等他假设完,一官兵便进来打破了他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