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周昀曦,“张御史?”
“他,他不是早早便牺牲了?”
瞬间,谢渊意识到什么,肯定道:“殿下从一开始便派人救下了张御史。”
“而且,那派去查看矿山一事的也是他。”
对于谢渊所说,周昀曦既未否认也未应下,她轻笑道:“张御史,极为好用。”
谢渊怔愣片刻,又挑眉一笑,“看来我猜的并不准确啊。”
看着周昀曦那双含笑的凤眼,他试探道:“不会,这张御史一开始便是我们这边的人吧?”
“自然,”周昀曦拉长声音,吊足了谢渊的胃口,就在他好奇的眼神下,她缓缓道:“不是。”
她轻笑几声,道:“本宫只是在张御史出京城前送了他四个字,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谢渊口中喃喃着这四个字,没过多久,他便理清了此事。
周昀曦从一开始便料到张御史一行凶多吉少,且此事张御史自己也并非没有猜测。她提前传信给他,让张御史莫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既能派人暗中救下张御史,也可顺势设计前往江南。
而且,如此一来,在江南一事中,张御史自然而然会归到己方。
只是,谢渊还有一事不明,“那赵朔呢?”
“赵朔与张御史是同一届科举的,一人是探花,一人是榜眼。”
“他们二人的情谊自那时起便开始了。”
一环扣着一环,一点错都不能出,即便是这种难度,周昀曦的计谋也的确按照她所想的进行着。
想到这,谢渊不禁感叹:“殿下,您还真是算无遗漏啊!”
“就算千里之外,您都能知道赵朔是否同流合污。”
只是,周昀曦却很快否定了谢渊的话,她摇摇头,轻声道:“我不知。”
谢渊诧异地看向说出此话的周昀曦,这如何能不知呢,若是不知又是如何设局的?
“成事,不仅看实力,也关乎运气。本宫,只是赌赢了。”
说罢,周昀曦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天时地利人和,胜券可期。”
周昀曦如此直白的话语落在谢渊耳中,并未让他觉得她是自满的,毕竟只有无能者才会用空洞的话语彰显自己的力量。
“此次,不成功便成仁!”
康乐王掷地有声,他看着下首跟着他来到明州的下属们,目光中迸发出勃勃野心。
一想到隐忍多年,自己终于将要拉开属于自己王朝大业的序幕,他便止不住地颤抖。
而这一幕落在下方竹华眼中,却让他心中的怀疑越发多了。
此次并非他与康乐王第一次见面,可他始终捉摸不透何种模样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私下见面时,他只会惊叹于康乐王是演戏的一把好手。表面上,他真如享乐王爷一般,能将自己一身的本事遮掩得严实,暗地却野心勃勃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但偶尔,看着端坐在人前或者宴席之上的康乐王,那副长久沉溺在酒肉声色中模样,总是会让他有种在效忠两个人的感觉。
尤其是此次康乐王来到明州后,他与康乐王近距离接触多日,这种感觉真是越发强烈。
只是,他需要深究吗?
竹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需要。
不管眼前这位康乐王到底是何模样,只要他能给他带来荣华富贵,带着他往上走,就够了。
就当竹华等人安排着一切事宜时,周昀曦却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王爷,昭阳公主突然下令要接管整个明州城!”
宋柏接到消息后便派人匆匆禀告康乐王,一刻也不敢耽误。
“什么?”康乐王眉头紧皱,他虽想过昭阳公主一行人不利于行动,甚至做了几个防备计划。
但是他们一行人最多不过有查案之权,如何也翻不了天,更遑论如今直接便要接管明州。
康乐王冷冷道:“那公主可说了原因?”
“说是为了追查前不久的采购一案。怕明州城内有人与涉案之人勾结,放走了罪人。”
来禀之人偷偷瞄了眼眼前人的神情,又接着道:“而且还说,这是皇上给他们的权力,随圣旨一齐到的还有一千兵马。”
听完此话,康乐王冷冷一笑,“那便给。”
“只是,若把握不住被反噬了,就怪不得他人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听出了其中的深意,来禀之人更是冷汗直流,思索着自己还能否安然离去。
“如何?”
谢渊从外进到屋内,便听见周昀曦如此问他。
他点点头,道:“霜星离开没多久,宋柏便派人从后门绕着去了万华楼。”
“结合临州的消息和这几日他们的动作,那康乐王应当是已经来了明州。”
顺着谢渊的话,周昀曦道:“并且,很大可能就在万华楼内。”
“那他会答应让我们接管明州城吗?”
周昀曦看向谢渊,狡黠一笑,“自然会答应,不过,肯定也想着如何除掉我们这些碍事之人。”
谢渊也跟着笑了,“难道你的目的不是让他们先动起来吗?”
“一动便乱了,乱了机会就是我们的了。”
他缓步走到周昀曦身侧,看着她手边的密信,伸手一点点划过简短的消息,“这便是崔大人这些日子在忙的事?”
周昀曦目光落到谢渊手指处,看着那些理智慎重的字话,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最开始崔晋传回来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