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的消息带着强烈的个人情感,出奇的愤怒。
虽然,对于周昀曦来讲,这种情况是不应当出现的,她要的是一份足够理智下真实可靠的情报。
但是,她也能理解崔晋,或者说在一定程度上她愿意见到崔晋的这一面。
只有真真切切了解到了民生之苦,世间之恶,崔晋才有可能为民做事,她才会有可用之人。
周昀曦点点头,回道:“崔大人被派去探人口买卖一事,查出来被卖的大多都是江南地区之人。”
“只是,很少有自愿的,大部分都是被抢来买卖,甚至已经成了一产业。”
“而万华楼是其中最大的买主。”
谢渊听后,道:“你想让家中有被强卖的百姓助我们一臂之力?”
“哪里需要如此,”周昀曦摇摇头,“将这事在明州城内传开便好。明州城内的百姓就没有受到其他压迫的吗?”
谢渊默了几瞬,“是我想复杂了。”
周昀曦的办法的确是最优解,只是,他的心中仍旧沉沉的。
看着谢渊仍未舒展的面庞,周昀曦道:“你只是觉得他们该亲自来讨个公道。”
谢渊轻轻点了点头,默认了周昀曦的说法。
周昀曦站起身,直视着谢渊的双眼,道:“会的,只是还需再等等。”
说罢,她伸手拍了拍谢渊的肩膀,宽慰他几分。
周昀曦的手并未用力,但谢渊却感受到了力量。
他轻笑几声,“便让我去传开这个消息吧!”
可令他意外的是,周昀曦直接否掉了他的提议。
“为什么?”谢渊赶紧追问。
“因为,只有亲身经历之人讲出来的,才足够动人。”
此话一出,谢渊便知道了周昀曦的打算,“阿凝?”
可随即,他又问:“那姑娘如今在客栈中困着,如何去?且她一旦将事情讲出,宋柏那边不可能没有反应,说不定还会因此怀疑我们。”
“与我们何关?不是阿凝自己偷跑出去的吗?我们还没找宋柏算人偷逃的事,他们还来怪我们?”
话音刚落,谢渊便没忍住出了声,“是该如此!殿下颇有几分我的风范啊!”
“多谢驸马平日倾囊相授,也得了几分真传。”
二人相视一笑,谢渊忍不住道:“何时开始?”
“崔晋回到客栈之时。”
三日后的夜里,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客栈二楼沿着窗户爬落到地面,左顾右看后趁着没人发现,在夜色的遮掩下串进了巷内。
“安排人跟着护好她。”
周昀曦站在二楼窗前,看着阿凝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
谢渊站在她身侧,道“放心,人都安排好了的。”
而崔晋,则在站在二人身后,默默跟着他们注视着今夜的一切。
阿凝停在一户人家处,轻声拍打着门,慌张朝内道:“有人吗?能不能帮帮我!”
不多时,紧闭的木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听不清的低语。
阿凝的双手绞在一起,手心中不禁冒出冷汗。
她有些担心计划不能照常进行,但这户人家是公主选定,一定是有公主的道理在的。
就在她等得有些绝望时,木门嘎吱一声开了一条小缝。
油灯的光隐隐约约从门后照出,一道低沉中年男声响起:“姑娘,你怎么了?”
顺着声音,阿凝看见了一张分外严肃的面孔,她颤声道:“求你救救我。宋柏,宋知州他……”
还没等她继续,中年男子便急忙制止阿凝继续。他匆匆将门打开,示意阿凝赶紧进来。
阿凝也不犹豫,直接跨进了小院。
待阿凝进了门,才发现原来门后除了中年男子,还有一大家子。
众人互相对视着,阿凝有些局促,只能道:“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阿凝感激不尽。”
这一家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妇人被推了出来,“姑娘,夜深了,今夜便住下吧。明日一早,还望姑娘可自行离开。”
说罢,她便引着阿凝进了一房间,“这是家中女孩们的屋子,今夜委屈你们挤一挤了。”
“不会的。”阿凝摇摇头,很是感激。
妇人笑了笑,也不多问,很快便出去了。
阿凝坐在床上,有些疑惑,这般来,她要如何讲出那些事情?公主的计划还能进行吗?
没等她独自多待,这家中的两位女儿便进了门。
她们友善地朝阿凝笑了笑,便朝屋内另一张床走去。
很快,屋中的灯便熄了,只剩下三人浅浅的呼吸声。
可没多久,屋内便有了细细小小的讲话声。
不过两日,万华楼买卖人口,甚至牵扯到了明州知州的事便在大街小巷传开。
“砰——”
一阵巨响自宋柏的书房中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