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那男孩真是胡万女儿所生,他的阿娘可不会是夫人。
但无论在宋柏口中还是管家口中,男孩的娘亲好似是正妻而非妾。
而且,那孩子的口中,宋柏是父亲而非爹爹。
谢渊似有所悟,只是,他还有不解之处。
“万一,那宋柏宠妾灭妻,然后爱屋及乌疼到那孩子身上。”
周昀曦嗤笑一声,“如果是那样,宋夫人的娘家会将宋柏撕碎的。”
“那他们这样做是为何?让我们将庶子认作嫡子,也没有什么好处啊!”
“若是嫡子已经不在府中了呢?”
周昀曦的话让谢渊不由得愣住。
“你,你是说宋柏将嫡子送出了明州城?”
是啊,为什么不可能呢?
一来,庶子本就不常示人,外人包括康乐王以及他们在内都不知他是假的。而且府中的仆人也不会将事实随意告知他人。
二来,这嫡庶两位公子完全可以不一同出现,也没有人会深究庶子在哪。
如此一来,就算最后宋柏等人败了,他宋家的血脉还在。
看着谢渊已经明了的神情,周昀曦又接着补充道:“我猜,宋柏对着康乐王他们也是这样说的。”
“啧啧啧。”谢渊脸上满是戏谑。
“那我们要去将那孩子找出来吗?”
“为什么不?”周昀曦懒懒看了眼谢渊。
又道:“你觉得本宫是那种斩草不除根之人?有福同享,有难也要同当。那孩子既然享受了宋柏带给他的好处,自然也要吃下这苦果。”
谢渊很是赞同地点点头,“是该这样,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已经能记事的孩子,可不算孩子了。”
就在谢渊和周昀曦讨论着宋柏一事时,马车突然急急停下。
没有防备的二人措不及防地撞到了车壁上,顿时一阵头晕眼花。
谢渊急忙稳住身形,抽剑起身挡在周昀曦身前。
马车外已经响起一片厮杀声,谢渊的神情越发凝重,他轻声道:“胆子可真够大的,就在城内也敢劫杀我们。听声音,马车周围应当都被围住了。”
“而且,对方来势汹汹,人不少。不知我们这边挡不挡得住。”
“他们不是冲着杀死我们来的。”
周昀曦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混乱的场面,来者皆用黑布遮面,看不清模样。
周围的百姓也早早被这场景吓跑,如今还在缠斗的就只有他们两方。
“那他们是想做什么?”
即使周昀曦那般说,谢渊也不敢放心下来,专注又紧张地注意着周围情况。
“立威。”
“借着刺杀我一事,在明州甚至整个江南宣告他的反心。不仅是让妄图反对他的人掂量掂量自己,也是以此寻找更多的同伙。”
话音刚落,谢渊便恼怒道:“又是康乐王?他就如此会生事!”
谢渊恨不得立刻出去将康乐王手下的人通通杀光,但从现实情况出发,他们只能躲在马车内求“自保”等着人救。
毕竟无论是他,还是周昀曦,他们二人如今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不善武功之人。
突然,马车左壁被一脚踹破,裂开一道大缝。
随即,又被狠踹好几次,整个车壁摇摇欲坠,马车也不再是一封闭空间。
“啊,护驾,护驾啊!”
周昀曦看着马车外那群狠厉之人的双眼,大声尖叫。
只是她今日带着的护卫如今都分身乏术,没人能来救她。
她死死抓着身前谢渊的衣袖,试图将自己完全藏于谢渊身后。
或许是手上力气太大,谢渊脸上闪过吃痛的表情,口中也不由得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回头看了眼躲在他身后的周昀曦,复又转头看向冲着二人来的敌人。
“可知我二人是谁,胆敢在此放肆!”
纵使他努力放出狠话,但他颤抖的声音,勉强的气息,以及连手中的剑都拿不稳的模样,让敌人感受不到一点威胁。
甚至还嘲笑道:“这不是今日在城门口威风凛凛的昭阳公主和她的驸马吗?怎么,这个时候没人站在你们身后护着便怕了。”
说完,几个敌人放声大笑,丝毫不将眼前的二人放在眼中。
谢渊双眼通红,紧咬着下唇朝他们用力挥舞着手中的剑。
只见其中一人不屑地笑了笑,直接向谢渊冲去。
不过几瞬,谢渊手中的剑便被打在地上,只发出哐当一声。
他无力地仰躺在地上,手肘撑住身子,看着拿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人,身子颤抖着向后挪。
但终究比不上敌人用脚走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