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门再次打开时,却只进来了王海一人。
周昀曦一开始便知崔晋今日来不了,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
她嘴角微微勾起,同永安帝一同望向王海。
永安帝眉头轻皱,眼中难掩不满。
王海小心翼翼道:“皇上,崔大人一回府便高热不断,如今连床都起不了。”
“能不嘛,”周昀曦在永安帝身旁小声嘟囔:“不仅自己干还薅着谢渊干。”
“也不知多给儿臣一些表现机会。”
永安帝轻咳一声,对王海道:“让太医去仔细看看,别落下病根。”
“至于江南之事,待崔卿病好,再来向朕说明。”
王海领命而去,永安帝则对着周昀曦责备道:“崔卿从大局出发,你若是有能耐他又怎么会故意压下你?”
“父皇!”周昀曦语气有些不满,“儿臣若是没能力,您怎么会派儿臣去,而不是儿臣那几个哥哥呢!”
“罢了罢了,你接着讲江南之事吧。”永安帝撑着额头,似是有些无奈。
周昀曦轻哼一声,又接着道:“那夜拿下那周钧后,明州的知州宋柏等人也接连拿下。”
“后来,儿臣特别机智地提出要去临州瞧瞧。毕竟那周钧能假冒康乐王,那真正的康乐王人呢?”
“果然,不出儿臣所料,康乐王死了,这一切全都是周钧的计谋!”
“而且父皇,您知道最可恶的是什么?”
周昀曦气愤道:“那贼人居然在临死前说什么他也是父皇的儿子、儿臣的哥哥!”
“什么!”永安帝大惊,眼神中闪过几丝犹疑。
这下是真的能确定了,情况的确属实。
周昀曦内心止不住地感到恶心,但面上却要一副为永安帝打抱不平的模样。
“这种谎话真是可笑,他恐怕连父皇的面都没见过。反贼便是反贼,扯什么荒谬的理由!儿臣瞧着也就是康乐王死得早,不然说不定就有他一份呢,毕竟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
“住嘴!”周昀曦话音未落便被永安帝斥责,“昭阳,你不该对你康乐王不敬。”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似乎是真的对周昀曦目无尊长感到生气,可明明他和康乐王也算不上亲密兄弟。
周昀曦瘪瘪嘴,颇有些不服气道:“儿臣知错。”
永安帝此刻眼神少了几分之前的慈爱,沉声道:“那周钧还说了什么?”
“没了,那逆贼说完便一箭自我了结了。要儿臣说,他若真是皇子,哪还会寻死啊,成郡王犯了那么多大罪也还活得好好的呢!”
成郡王三个字一说出来,永安帝的胸膛起伏得更剧烈了。
若周钧真的是自己的种,那自己一个两个儿子都是来报复他的。
他冷冷道:“不要说些无关的,继续。”
眼见永安帝的确有些不耐了,周昀曦乖乖道:“儿臣一行人去了临州,崔晋便带人去康乐王府搜查证据。然后好多人一起弄了好几天才弄完,之后我们便回来了。”
“不是还去了万府?”
周昀曦懵懂地抬起头,道:“都到临州了总还是要去看看大哥母家啊。”
“不过,父皇你怎么什么都这么清楚?既如此,还问儿臣干什么?”
永安帝轻咳一声,道:“父皇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你是亲历者,一些细节自然要问你们。”
接着,他又道:“万家如何?”
说起这个,周昀曦眼睛亮亮的,“好啊!儿臣还与那万家小姐互换了簪子呢。”
“哎,江南再富裕又如何,还不是赶不上京城的富贵。”
说罢,周昀曦拿出簪子,道:“父皇您看,这螺钿簪虽好,但却不是最好。不过也是一番心意。”
永安帝本是略略看了一眼,但当他看清那簪子的模样时,却只觉得熟悉。
这簪子同去年倭国朝贡的一只簪子一模一样。
至于为何他会记得,则是因为本就有恩怨的两个妃嫔为这没什么特殊的簪子吵了他半个月。
他在周昀曦疑惑的目光下拿过簪子,仔细端详,越发确认这就是那只簪子。
只是,他也敢肯定,自己赏出去的那只簪子如今绝不可能流到江南万家去。
那这是什么情况呢?
永安帝双眼微眯,盯着那螺钿簪出神。
或许,那朝贡簪子本是一对。
这样一来,那便是有人昧下了其中一只。
“父皇?”周昀曦看着永安帝将手中的簪子紧紧握住,力气大的好似要将其捏碎。
永安帝回过神来,轻声道:“昭阳,你们除了周钧一事,可还查出其他的了?”
“有很多。不过都是周钧这事连带着的,比如那万华楼,简直罪恶滔天。”
周昀曦的脸上满是厌恶,“就连采购一案在那楼内都算平常了,更甚的是拐卖人口,聚众□□,婴儿炼丹……”
说到这,她不禁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