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看了那些证据后,恨不得亲自将涉案之人绳之以法,然后再捅他们一刀。”
只是,这些都不是永安帝想听的。
毕竟这些事,不只是江南有,也不只是现在才有。
“还有呢?可有其他的,例如涉及到朝贡的?”
周昀曦愣了愣:“朝贡?将手伸到这上面可与造反无异啊!”
“儿臣不知这事,儿臣还未说的便只剩下走私私盐了。”
永安帝打量着周昀曦,没看出什么不对劲,便让她留下簪子先行离去。
“好吧,父皇可别忘了答应儿臣的赏赐。”
待周昀曦走后,永安帝双手撑着龙椅的靠背,静静回想着刚刚二人的对话。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此次江南一行传回来的消息皆是大概情况。
因此他才会匆匆召见昭阳。
今日一对,昭阳所言,虽有些颠三倒四,但的确与传回来的消息大差不差。
永安帝手指轻敲着椅背,目光落到了那只螺钿簪上。
江南,终于能动一动了。
翌日,原本高热到卧床不起的崔晋却顶着病容进了御书房。
整整两个时辰,他才从中出来,又被王海安排着抬回了崔家。
朝中大臣皆密切关注着皇宫中的一举一动。如今,昭阳公主等人回京了,皇上也该下令了。
就是不知,谁要倒霉,谁又扶摇而上。
七日后,待一切理清,一道道圣旨如流水一般从御书房中流出,惊得京中大臣们家中彻夜灯火通明。
直至第二日的早朝,大臣们都还在殿外小声议论。
“苏丞相,皇上可是要杀了上百名官员啊!这可不是仁君之举啊。”
苏丞相淡然道:“慎言。犯了错,自然该受罚。”
说罢,他看了那低着头的官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是想让他出头罢了,说不定这人本就牵扯其中。
那人听苏丞相这般说,只好悻悻离开。
“哎,那康乐王也不知想干什么,好好的王爷不当,偏偏要起兵。”
“是啊,要是他行,何必等到现在呢,就凭当年他受宠的程度……”
苏丞相一旁的大臣们也都在窃窃私语。
他并未参与,目光看向了站在前方肩膀耷拉,脊背佝偻的燕王。
虽然皇上保了燕王几分颜面,但他在夺嫡这场战争中已经落败了。
毕竟,燕王母家这次虽没落得个满门抄斩,但的确是元气大伤,实实在在受了罚。据说燕王母妃那日在御书房外长跪不起都没能让圣上回心转意。
而燕王更是名声一落再落,民间骂声一片。
一个没了母家,自己也没了贤名的王爷,要如何去争呢?更何况,鄞县之事败露后,燕王麾下早就跑了许多人了。
苏丞相这般想着,时间很快便到了朝会的时辰。
“殿下,您说那些大人今日可会在朝上闹一闹?”谢渊悠闲地享用着手中的鸡丝粥。
“今日可没人敢闹。”周昀曦笑了笑,那些大臣可都是人精,暗地说一说也就罢了,他们可不会在永安帝正在气头上时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话说,江南之行你与崔晋是如何糊弄过去的?”
“我们可没糊弄,”周昀曦将一块桂花糕夹到谢渊碟中,“只不过我说的时候从我的角度出发,崔晋说的时候从他的角度出发。”
“我们都没撒谎,但将我们的话拼凑起来时,却又不算真相。”
“但这样完整的过程,由两个不那么对付的人讲出来,还不够让人相信吗?”
说罢,周昀曦轻笑几声,道:“更何况,父皇那边根本就得不到细节,只能信本宫与崔晋之言。”
谢渊愣了愣,“这是为何?”
“因为,无论是收集消息的人,还是最后汇总消息给他的人,要么是本宫的人,要么就出任务折损了。”
周昀曦莞尔一笑,对着谢渊道:“驸马,可还有想问的?若是没有,那便快些用餐,你我今日可还忙着呢。”
“忙,忙着?”
周昀曦肯定地点点头。
待谢渊吃完,他便被拉离公主府。
一日之内,谢渊随着周昀曦走遍了金玉阁、徐家、谢家,甚至苏家。
晚膳更是在徐皇后处用的,终于拖着劳累的身子回了公主府,谢渊直接便躺到了榻上。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周昀曦进了他的房间,开口道:“可要现在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