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该?阁老之言正正好解决了朕所恼之事,若无徐家做表率,这事可没这么快解决。”
永安帝起身行至徐老爷子身边,将他扶到一旁坐下,“徐家可是帮了朕大忙。”
徐老爷子却知道,若永安帝真如他所说那般看待他与徐家,他就没必要来这一趟。
“皇上,臣此次来一是向您请罪,二则是望您允臣乞骸骨。”
话音刚落,永安帝便不满道:“徐阁老,朕说了,这次之事你与徐家皆无错。”
“如今大周正是多事之秋,正是需要您的时候,朕不允。”
徐老爷子摇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皇上,臣也想继续为您分忧,但臣老了。”
“前些日子,臣竟在家中晕倒过去,幸好一旁有下人看着,这才没什么大碍。”
永安帝先是眉头一皱,“这事怎么没人告诉朕?”
他朝王海看去,目光中满是责问。
徐老爷子摇摇头,笑了笑,道:“皇上心系天下,臣哪能拿这事来烦您。只不过臣老了,身体不如以往了”
“臣只望您允臣乞骸骨。臣虽离了朝堂,但依旧会心系大周,心系圣上。”
永安帝扶着额头,脸上流露出对徐老爷子致仕的惋惜,“阁老,您于大周有功,朕不忍啊。”
“不过臣份内之事。如今朝中青年才俊辈出,臣该退了。”
“臣知道依礼应当三表请之,今日之后臣会将其补上。”
“哎,”永安帝无奈道:“朕准了。”
“多谢皇上,臣不胜受恩感激。”
走出御书房的徐老爷子眯着眼看着蔚蓝的天空,心情愉悦。
晕倒?他可老当益壮得很。
但是夫人说得对啊,要按昭阳的计划走,他们就必须有取舍。
也该给那些孩子让让位置了。
又过了半个月,孟兆终于收到了来自京城的勉励他们的圣旨。
更重要的是,随着圣旨而来的那一车车粮草、银子、军衣。
“哼,再来晚些都要让人去挖野菜啃树皮了。”
“桐儿!”孟兆惊诧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怎么在这儿?”
孟桐举起手中的食盒,道:“娘让我给你送饭。到了军营门前找不到人,打听后才知道爹你来了城门这,我就骑马找来了。”
说罢,她将食盒一把塞进孟兆怀中,仔细地打量着城外运物资的长长的车队,“倒是能撑一段日子。”
“这么多怎么就只能撑一段时日了?”京中负责这趟的官员不满反驳。
孟桐看向那官员,正色解释:“士兵们本就食量大,一旦开始打仗,又是在冬天,吃得就更多了。哪里能撑多久!”
官员眉头紧皱,“朝廷这次能送这些来也是挤出来的。若可以,你们自己也要多想想法子。”
“我们在这边疆如何……”孟桐还欲争辩,却被孟兆拦下。
他拱拱手,道:“多谢大人提醒。”
官员连忙回礼,“侯爷多礼了。”
送别了官员,孟兆才看向孟桐,“桐儿,侯府本就因常年驻守西北容易惹皇上猜忌,如今更是需要求得京中援助。”
“你的性子,太急了。”
“爹,我知道错了。但是,我就是恨那些人不重视边疆将士们,这些东西本就不够啊。”
“若是后面没了,那这个仗还打不打,这座城还守不守?”
孟兆伸手拍了拍孟桐的肩膀,安慰道:“不会没有的。”
“爹!”
“好了,”孟兆一手抱着食盒,一手推着孟桐,“陪爹去用膳。”
接着又朝身后高声道:“杨老二,带人清点好,然后送去兵营。”
这时,空中竟飘起了小雪,雪花纷纷落到孟桐手上。
她嘀咕着,“又下雪了,幸好有了新衣了。”
“这还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
谢渊与周昀曦站在廊下,双双抬眼看着空中飞舞着的雪花。
“是啊,人们常说瑞雪兆丰年。但那是明年的事了,今年该如何过呢?”
谢渊转头看向周昀曦,轻声道:“担心西北那边?”
“嗯,”周昀曦也没瞒着,“笪枬那边从一开始的试探,到如今明目张胆的进攻,虽然看上去一切正常,但行事风格与以往大不相同。”
“我就怕他们那边换了人,来个出其不备。”
谢渊沉吟道:“孟叔经验老道,不可能还没起疑,应当会多加防备。”
“说到这,我打听过了这次送过去的物资,还是不够啊。”
“的确。但是,”周昀曦停顿片刻,道:“会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