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来得可是时候？”

苏凌霄眼带笑意，眉眼弯弯走到周昀曦一旁扶椅坐下。

“凌霄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当然，”苏凌霄嘴角一弯，道：“若我猜的没错，殿下应当是在苦恼应当派谁去运收起来的那些粮食吧？”

“是。随谢渊一起运去的终究只是小部分，若太多了公主府便惹人注意了。”

周昀曦也不在苏凌霄面前隐瞒，毕竟若说知道自己最多计划的除了谢渊便是眼前这人了，她道：“但我目前也的确没选好人。”

“那部分粮食如今还未集中到一块儿，选出来负责的人既要熟知每一个暗点并统筹好粮食的运送，又要能吃下这来回奔波千里的苦。而且，这么多的粮食和暗点，我也不可能交到一不信任的人手上。”

“选来选去，符合条件的人竟都有其余的事需负责。”

周昀曦轻轻叹了口气，她还必须尽快找出人来，时间容不得她耽误。

苏凌霄听后，直言道：“殿下便不考虑我吗？”

她的话让周昀曦愣了愣，并非她不信任苏凌霄或者怀疑她的能力。

只是，苏凌霄作为丞相府的小姐，若是派她去，那她们首先要考虑的不是对外人的说辞，而是要考虑如何说服苏家人。

苏凌霄也知道周昀曦为何犹豫，“殿下可是觉得苏家会阻止我？”

“凌霄你是苏丞相唯一的女儿，又是苏家嫡女。即使我保证这一次不会出事，苏家也不会信？更何况，我无法保证。”周昀曦说的很是坦然，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苏凌霄笑了笑，轻声道：“殿下，你与我父亲不是已经合作了吗？”

其中意味，周昀曦听明白了。

既然已经合作，那便是知道了苏家的立场。

只是，那是在不涉及苏凌霄的时候。

她看向苏凌霄，认真解释道：“凌霄，我与苏丞相的合作仅限于此次的援军人选。我与他还并没有谈过你，以及你我。”

“殿下，我自己谈过了。”

苏凌霄神色很是轻松，她轻笑几声道：“我在父亲眼皮子底下干了那般多的事，又从未刻意瞒着。他应当是之前就起了疑心，而在与您谈过后便真正确认了我的心思。”

“那苏丞相可是同意了？”

苏凌霄摇摇头，“不，父亲拒绝了。他说其他的都可以答应，若我不想嫁人也没问题。但我不该掺和进这些事情，特别是关于皇位的事情中来。”

“我参与进来，就与他是为同伙。若是败了，苏家其他人能保住，但我与他是保不住的。”

苏凌霄回忆着当时的画面，又接着道：“我就问父亲，那哥哥呢？他也不知道，也没参与吗？”

说到这儿，苏凌霄沉默了许久。

周昀曦静静等待着，但即使她没听到后面的话，她也知道答案肯定是——他知道，也参与了。

果然，苏凌霄开口道：“父亲他沉默了，却只说那是哥哥的责任。”

“而我，却不需要背负这些责任。他说，这是为了我好。”

说罢，苏凌霄抬头看向周昀曦，笑着道：“可是殿下，父亲应该问问我的。”

“所以，现在凌霄是与苏丞相谈好了吗？”

苏凌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她道：“我说服不了父亲，但有人却能说服他。”

“我请了祖母出面，父亲不过三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祖母？周昀曦想起那年轻时格外强势一手撑起摇摇欲坠的苏家，一手培养了苏丞相的苏老夫人，便不觉得意外了。

苏凌霄看着周昀曦面上那明了的表情，捂嘴笑道：“祖母说，若她年轻时也怕这怕那，苏家早就没了，哪里还能等到父亲与叔叔长大。”

“父亲被祖母辩得哑口无言，只好勉强答应。”

“殿下，祖母还让我给您带句话。她说她很想看看，您能带大周走到何处去。”

苏凌霄就那般直勾勾地看着周昀曦，等着周昀曦做出决定。

好在，结果也并没有让她失望。

周昀曦握住苏凌霄的手，没有半点回避地看着她道：“既如此，这个人还有什么理由不是凌霄你呢？”

说罢，二人对视一笑，这次运粮之行她们都对彼此很有信心。

“慕风，还有多久到凉州城？”

谢渊被封为将军后便马不停蹄率军从京城往凉州城赶。如今已经走了十二天了，眼见这几天雪越下越大，他心中不免有些着急。

这种天气下能不能按时赶到已经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些士兵的身体扛不扛得住。

他骑在马上，远远眺望着还没个影子的凉州城，静静等着慕风回答。

“将军，按理说后天就可以到的。但是这几天因下雪放缓了步子，因此可能要迟一些时日。”

谢渊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们，他们个个耳朵冻得通红，呼出的热气立刻就凝成白雾。

纵使他们已经穿上了冬衣，但一旦停下来，寒气立刻就会侵入。

眼见天渐渐暗了下来，他无奈道：“罢了，今夜就先在此处扎营歇下。若明天天气好转，再加快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