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车子驶出小区。岑月黎扭头看着窗外,不说话。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你今天很漂亮。”赵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岑月黎的脸微微发热,眼睛还是盯着窗外,“哦。”
红灯还有二十几秒。赵商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明知故问。
“你觉得我们现在很尴尬吗?”
岑月黎终于转过头来看他,表情有点欲盖弥彰的嫌疑:“啊?没有,挺好的吧。”
赵商笑了一下。
岑月黎咬了咬牙,“你笑什么?”
“就是觉得,”赵商顿了顿,绿灯亮了,他转回去看路,“你还和以前一样可爱。”
岑月黎看着他一本正经开车的侧脸,嘴角抽了一下。她陪他假笑了一声,然后双手抱胸,彻底转向窗外。
街边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车子开了一段,赵商又开口了。
“对不起,史卓弘说你不知道我和程禾分手了。虽然你现在应该知道了,但我想还是要和你说一声。”
岑月黎抱着胸的手紧了一下,“没事,反正你也没有向我交代的义务。”
“你是在怪我?那某人为什么没有认出我手上这枚戒指。”
赵商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语气里漫开一层不易察觉的郁气。他腾出右手,那枚素圈银戒在碎金般的阳光里晃出清晰的弧度。
岑月黎闻声下意识侧目,视线落在他指间那枚银戒上,心口猛地一沉,不是婚戒,那只能是——
赵商眼底翻涌着委屈、愧疚,还有一点酸涩怨气,“岑月黎,你是真忘了?”
岑月黎心底莫名涌上一阵慌乱,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天之后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
车厢里陷入绵长的沉默,细碎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谁都没有再开口。
到底是赵商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问:“你和章序又算什么?”
岑月黎听出他的质问语气,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圆了,“那当然是你以为的关系喽。”
赵商的呼吸顿了一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又松开,“但我听说章教授打算今年出国?”
“那怎么了?”岑月黎的语气硬邦邦的,“他出国就意味着我也一定要出国吗?”
赵商没试探出来,又换了一个方向:“哦,那你们认识多久了?”
岑月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故意的、挑衅的意味:“大一就认识了。”
“认识这么多年了,”赵商的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
岑月黎看着他,冷笑了一声:“结婚?和一个人在一起就一定要结婚吗?不过谁知道你们男人怎么想的呢?你谈了那么多女朋友,怎么没想过向人家女孩子求婚吗?”
赵商被她这一枪怼得有点招架不住。他咳了一声,声音低了一些:“我那都是差了点缘分。”
“是吗?”岑月黎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以为赵总来者不拒,喜新厌旧,永远学不会一个人睡觉呢。”
赵商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了。
“我都是正常恋爱。”
岑月黎讥笑:“嗯,正常恋爱,不会一个人睡觉。”
“好,你说什么都对。”
“我说什么都对?那你去死吧。”
“你舍不得我死。”
“给你脸了?”
“那我亲一下。”
“滚。”
“岑月黎,”赵商说得一字一句的,“你还是刚才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
“那还不是你先冒犯我的。”
赵商求饶了:“行,我的错。”
车子又开了一段。赵商沉默了一会儿,岑月黎以为他终于消停了。
然后他又开口了,“那我都给你透底了,你总不至于还不明白我的心思吧?”
岑月黎依旧看着窗外。
“你就给我一个准话,你和章序只是普通同事吧?”
岑月黎看着他笑了,那是一种带着刺的、保护自己的笑。
“凭什么?我凭什么为了你放弃章序?”
车厢里忽然安静了。
赵商没说话。
他看着前方的路,表情看似没什么变化,只是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再看她,也没再说话。车子平稳地开着,拐进地下车库,灯光从顶上照下来,在车内投下一片一片明暗交替的光影。
岑月黎也觉得刚才那句话说得过分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觉得车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重,重得她有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