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笑换下婚纱,一身轻便地走过来,随手拿起桌上苏怡还剩的半杯酒抿了一口,长舒一口气:“总算结束了——哎,人都走光了?就剩你们几个了?”
苏怡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指了指趴在桌上的袁浪:“可不是嘛,这位大哥还把自己喝趴了。”
方笑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袁浪的椅子腿:“这什么情况?还得给他开个房啊?”
赵商靠在椅背上,懒散地笑:“你先给他开,回头找他报销。”
“那你呢?”方笑斜眼看他,“该不会也要我给你开房吧?”
“对啊,”赵商理直气壮地点头,“我喝多了,走不动。”
方笑翻了个白眼:“自己出钱。”
“我没钱。”赵商开始耍赖,酒精让他整个人放松下来,语气里带着比平时更过分的无赖劲儿,“方老板今天收那么多份子钱,差我这一间房?”
“滚蛋!”方笑笑骂,“苏怡,你看他!”
苏怡叹了口气,站起来收拾包:“算了算了,我开车,送他们回去吧。”
赵商眯着眼笑,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还是苏怡靠谱。”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岑月黎突然站了起来,酒精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不同寻常的活力。
她一把抓过桌上装饰用的捧花,灵活地跳上椅子,把花束当作麦克风,开始声情并茂地演唱:“方笑,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白头偕老!我,我给你唱歌!”
岑月黎什么时候唱过歌?
众人望过去,岑月黎已经没脸没皮地唱起来了,“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歌声嘹亮,引得隔壁桌还没走的几个客人纷纷侧目。
“看这边的花儿~为你开!”她唱到动情处,还踮起脚尖转了个圈,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幸好被旁边的苏怡及时扶住。
方笑立刻掏出手机,笑得前仰后合:“我的天,岑月黎你今天这是喝了多少!平时不是挺不好意思的吗?”
岑月黎听到有人捧场,更加来劲。
她跳下椅子,拽过赵商的领带当绸带,边唱边舞,还非要拉着半醉的赵商一起跳。赵商被她扯得东倒西歪,一脸茫然,活像被牵线的木偶。
“太搞笑了!”方笑追着他们拍摄,“这段我一定要珍藏,等你明天酒醒了,看你怎么解释!”
方笑举着手机笑得手直抖,镜头紧紧追着载歌载舞的岑月黎。
岑月黎非但没躲,反而猛地凑到镜头前,一张微红的脸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她俏皮地眨眨眼,嘟起嘴比了个耶,声音带着醉后的甜腻:“我是不是很可爱?是不是很漂亮!”
方笑简直惊呆了。她和岑月黎做了十几年朋友,从初中认识到现在,岑月黎给她的印象还是那个在音乐课上被老师点名唱歌,会紧张得站起来沉默好久,最后就是不唱的固执小女孩。
眼前这个自信展示、大方索夸的岑月黎,实在是太久没见了!
“可爱可爱!漂亮漂亮!”方笑一边憋着笑连连应和,一边试图稳住镜头。
岑月黎却不肯放过她,伸手就来抢手机,非要自己拿着拍,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今天是个好日子”。
眼看方笑快要招架不住这场甜蜜的“折磨”,苏怡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接过手机:“笑死了,你也去唱一个,我给你们拍。”
苏怡顺便还利落地切了歌,轻快甜蜜的《拉个勾说永远爱我》前奏立刻响了起来。她举着手机,笑眯眯地对着三人:“大家一起跳呀!”
岑月黎听到音乐更加兴奋,紧紧搂住方笑的胳膊不让她逃跑,还硬把赵商也拽到身边。方笑被两人夹在中间,一脸生无可恋,指着镜头后的苏怡“咬牙切齿”地放狠话:“苏怡!你给我等着!明天再跟你算账!”
可岑月黎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跟着音乐大声唱了起来,虽然调子跑得有点远,但那股欢快的劲儿却感染力十足。
她拉着方笑的手晃啊晃,转啊转,快乐极了。
方笑起初还绷着脸,可看着岑月黎那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听着她五音不全却充满快乐的歌声,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一边跟着晃,一边无奈地摇头,任由岑月黎带着她沉浸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狂欢里。
苏怡稳稳地举着手机,将这幅画面完整记录了下来——别扭却笑着的方笑,迷糊却配合的赵商,还有那个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在音乐中发着光的岑月黎。
只是,等岑月黎明天酒醒了,怕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苏怡一边扶着额头苦笑,一边还得随时注意着岑月黎别撞到桌角。
岑月黎却越跳越起劲,最后干脆爬上了空着的婚宴主桌,摆出一个ending pose,还不忘把捧花精准地抛向方笑:“下一个结婚的就是我啦!”
方笑手忙脚乱地接住捧花,镜头却始终没停:“完了完了,岑月黎这酒疯撒得,都能组个女团出道了。”
岑月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桌上滑下来,瘫在椅子上。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酒精和疲惫让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方笑和苏怡一左一右架着她,半拖半抱地把她塞进车后座。
“唔……我还能唱……”岑月黎含糊地嘟囔着,却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歪歪斜斜地倒在后排座椅上,长发凌乱地散在脸侧。
“得了吧祖宗,”方笑喘着气,把她的腿往里推了推,“你都快睡成烂泥了,刚才不是挺能闹的吗?”
苏怡关上车门,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商:“你坐前面?”
赵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他的动作比平时慢半拍,酒精让他的思维有些迟缓,但还不至于像岑月黎那样彻底迷糊。
苏怡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蜷在后座的岑月黎,忍不住笑:“她今天是真喝醉了。”
赵商问:“她经常喝酒?”
“对啊,大学的时候说是晚上睡不着,就会来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