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月黎站在瑜伽馆门口,低头核对手机上的团购信息——“春禾瑜伽·新人体验课”,确认无误后,推门走了进去。
馆内光线柔和,木质地板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几位学员已经铺好瑜伽垫,低声交谈着。岑月黎选了靠后的位置,正弯腰调整垫子,忽然听见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前方传来:
“新同学是吗?第一次来可以先填一下基本信息哦。”
岑月黎抬头,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站在她面前的女人扎着丸子头,穿着修身的瑜伽服,脖颈线条优雅流畅,她一眼认出来她——是程禾。
赵商现在的女朋友。
岑月黎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她当然认得这张脸。
方笑的朋友圈里,程禾和赵商的合照出现过不止一次。
“好的,谢谢。”岑月黎迅速低头接过表格,专注填写。
程禾接过表格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忽然笑了:“你是岑月黎岑医生吧?”
岑月黎笔尖一顿。
“我在方笑的朋友圈见过你。”程禾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偶遇一个普通熟人,“你是笑笑和赵商的初中同学吧?”
她竟然认出来了。
岑月黎扯出一个笑:“对,是。”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心里却在懊悔,这盐宁什么时候变这么小了,这都能遇见。
程禾将表格夹进文件夹,眉眼弯弯:“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程禾,赵商的女朋友。”
这个名字被轻飘飘抛出来,岑月黎却觉得浑身不舒服。
岑月黎干笑一声,“很高兴认识你,程老师。”
程禾似乎没察觉她的异样,转身走向教室前方:“课程马上开始了,你先准备一下吧。”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她眨眨眼,“对了,你以前做过瑜伽吗,如果过程中觉得吃力可以告诉我,我给你调整。”
她的态度太过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名尽职的瑜伽老师,而岑月黎只是个普通学员。
岑月黎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烦躁。
“好,谢谢。”
音乐声缓缓响起,课程正式开始。
岑月黎跟着指令抬起手臂,却忍不住走神——她只知道程禾是位陶艺师,没想到还是位瑜伽教练。以后她该不会一直要在她这里上课吧?那赵商会来这里吗?这也太狗血了。
“呼吸,放松肩膀。”程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岑月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这世界可真小。
瑜伽课进行到休息环节,学员们平躺在垫子上,闭眼调整呼吸。
岑月黎放松四肢,却听见身旁有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是程禾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吧?”程禾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岑月黎睁开眼,侧头看她:“还行,就是有些动作比想象中难。”
程禾点点头,很自然地顺着话头聊下去,“对了……赵商最近有找过你吗?”
她心里猛地一咯噔,什么意思?
无数个念头瞬间闪过,让她喉咙发紧,眼神都飘忽了一下,只能含糊地应道:“……啊?没、没有啊。”
程禾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她瞬间的慌乱,依旧笑盈盈的,很自然地接了下去:“哦,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妈妈牙齿最近出了点问题,想找个靠谱的医生看看。赵商那个人你也知道,对这些琐事不怎么上心,没想到我直接遇见你了,就想着问问你的意见,毕竟你是专业的嘛。”
原来是为了这个。
岑月黎悬着的心猛地落回原地,但刚才那一出惊吓让她心跳还没有平复,反应慢了半拍,表情也看起来还有些怔忡和不太自然。
“……阿姨牙齿怎么了?”
“就是有点酸软,吃东西不得劲,估计是牙周或者蛀牙的问题。”程禾解释道,眼神里带着期待和信任,“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比较推荐的医院或者医生?”
岑月黎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想结束这个话题。她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哦,这样……那,那直接来云济医院挂我的号就行。”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程禾眼睛立刻亮了,语气充满了欣喜和感激:“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找不到合适的医生,这下我可就完全放心了!岑医生的技术,我肯定是信得过的!”
她这一连串的感谢和信任,反而让岑月黎更加无所适从。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推着走的木偶,全程心不在焉,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没事,应该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头就帮我妈预约。”程禾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动作亲切自然。
岑月黎讷讷地点头:“好……”
程禾站起身,拍了拍手,声音恢复了教练的清亮:“好了,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下一个体式。”
岑月黎重新躺回垫子上,却感觉比刚才更累了。程禾的话语和笑容还在脑海里盘旋,她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么心虚,又为什么会那么草率地就答应了……整个对话的节奏,似乎完全被程禾掌控着,而她,只是被动地、心乱如麻地被推着走完了全程。
地铁车厢轻微摇晃,岑月黎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手机屏幕亮起,她点开与方笑的聊天窗口,拇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几秒,终于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你猜我刚练瑜伽遇见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