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上午的阳光已经有些晃眼,塑胶跑道上蒸腾起淡淡的橡胶气味。体育老师还没来,自由活动的哨声也没吹,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在操场边树荫下或器材旁晃悠。
岑月黎和方笑、苏怡站在单杠附近闲聊,马尾辫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尾那枚草莓发圈上的粉色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忽然,后脑勺传来极其熟悉的、几乎成了某种固定“招呼”方式的轻微拉扯感,有人又弹了她的草莓发圈。
岑月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一回头,眉头已经习惯性地拧起,琥珀色的眼睛里蓄着即将喷发的、被屡次挑衅的恼怒。
可身后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正在打闹的别班男生。
“岑月黎,看哪儿呢?”
带着笑意的、欠揍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岑月黎倏地转回头。赵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她面前,隔着一两步的距离,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阳光又……讨打。
他大概是刚和别人追赶打闹完过来,额发微湿,身上带着运动后蒸腾出的、干净的汗水和阳光混合的气息,松松垮垮的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棉T恤。
“幼稚!”岑月黎没好气地瞪他,伸手护住自己的发圈。
赵商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深了些。他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喏。”他把糖递到岑月黎眼前,晃了晃。
岑月黎眼睛一亮,露出一丝藏不住的欣喜,伸手就去够。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糖纸的瞬间,赵商手腕一缩,棒棒糖灵活地转了个圈,又被他握回了掌心。
岑月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然后迅速垮了下去,变成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恼火。
“赵商!你耍我呢?”她声音拔高,带着被戏弄的羞愤。
“逗你的。”赵商笑得肩膀都在抖,像是恶作剧得逞了无比开心。他再次把棒棒糖递过来,“呐,真的给你。”
岑月黎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那近在咫尺的糖果,刚才的教训还在眼前。她犹豫了一下,再次伸出手,速度比刚才慢了些,带着点试探。
眼看她的手指就要捏住糖棍……
赵商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手腕又是极快的一动,棒棒糖再次从他指尖溜走,被他背到了身后。
“你——!”岑月黎这次是真的气到了,脸颊都鼓了起来。她猛地收回手,狠狠瞪了赵商一眼,彻底转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他,语气硬邦邦的,“我不要了!谁稀罕!”
赵商见她好像真生气了,肩膀也不抖了,连忙绕到她面前,脸上那点恶作剧的笑意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这次绝对真的”的诚恳表情,把棒棒糖直接举到她鼻子前:“哎,别气嘛,这次真不骗你了,给你给你。”
岑月黎扭着脸不看他,也不看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表示“信你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