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青年站在蜃楼前,看着下方不断忙活着的弟子们,长舒一口气。
来到锦州的这些日子,他可是累死累活的一直在打理,早知道就不过来了,漆行寂这家伙上次留下一大堆烂摊子,全都等着他过来收拾。
镇魂堂已经迁回黑市,蜃楼重新开张,金玉堂那边也换了他们的人上去,锦州三堂,已尽数握在手中,胜算又更大了一步。
唐洛从外间跑了过来,对紫惑作礼,道:“大人,容氏那边搞定得差不多了。”
“哦?这么快?”紫惑挑眉,“你都做了什么?”
唐洛道:“容氏共有三房,除了大房的容妃和安北都护,剩下两房都是些酒囊饭袋之徒,子弟不多,倒是有一个在朝中任职,是小官,我找人天天带他赌博,身上欠了一屁股债,已经是废人一个,他们两房还想着去薅都护府羊毛,这几日一直在都护府门前闹,容期不在,他们可嚣张了。”
有意思,紫惑眼珠转了转,道:“我记得二房好像还有个血脉,叫容栢,容氏族中一直想把他培养成第二个容期,准备走文试,今年科举,可花了不少银子打点,他怎么样?”
唐洛笑了笑,露出洁白的一口牙:“这个您也放心,我查到他也不干净,面上装得人模狗样,实则院里一大堆姬妾,外面名下的宅子还养着一群外室,这些女子都是他强要来的,全是良家子,为了不留下把柄,他平常都是在黑市里找人介绍年轻貌美的姑娘,然后让他们给他弄来。”
“不过之前影大人救下了被余随声困在镇魂堂的人,叫我照顾好他们,其中有个大哥人挺好的,之前在黑市有点人脉,一下就帮我在黑市里找到了和容栢搭线的人,向官员举报了这事,证据确凿,仕途路是没了。”
亲手惩治这些人,唐洛十分解气。
自从他被漆行寂留在锦州,一开始确实有点抱怨,他更想跟在主子身边,但转念一想,能帮他办好事,最后回去,也能让他对他刮目相看。
“总之,其他两房这么一闹,总算把都护府撕开了一个口子,我让长信今晚前去查探,看看余随声在不在里面。”唐洛说。
长信也是空幽院的人,隶属不幽堂,听着名字就知道,此堂也是漆行寂的一个筹码,不过并非全部,这座堂口是永夜宫建立时间最短的一个,当年闻人咎十分给面子的让漆行寂进行命名,但实则是闻人咎抓得最紧的一个堂口之一,能在里面有培养有他们自己的人,实在不容易。
长信武功高,头脑很灵活,擅于潜入获取情报,所以这次紫惑便想办法带他出来了。
紫惑又道:“除此之外,驻扎在城内的安北军中可有动静?”
唐洛半是为难地开口:“安北军军纪严明,警觉性很强,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不过盯梢都护府以来,最近几日总会发现容期身边的副将经常外出,路线正是安北军营,或许是京中的容期给他递了什么消息,叫他开始有了动作。”
“干的不错啊,唐洛。”紫惑忍不住夸道,“没想到来锦州的这段时日,你成长了这么多。”
唐洛挠了挠头:“都是想更好的帮主子,总不能一直被乌凡哥比下去!”
漆行寂的人都对他忠心得可怕,紫惑常常在想,他哪来这么大的魅力?
他摇了摇头,说起另外一件事:“最近上京那边可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家主子不动手还好,一出手就是死手,赵琰死了,容氏被逼到墙角,朝廷肯定会派人过来,在必经之路上得知,此人竟然是太子,还是悄息而来,并未大张旗鼓举着圣旨,我们还得盯着点,看看他究竟要怎么查。”
唐洛得令,下去做准备。
紫惑淡紫色的瞳孔犹如一颗宝石,他视力受损,所以为自己打造了一份独特的薄片,戴在眼球上也够缓解眼睛充血的状态。
此刻他目光稍显阴沉,口中牙齿碾磨出两个字:“容氏……”
只有断掉容氏,那些借着容氏在背后兴风作浪的人,才会一步步走向灭亡,届时,他便亲手解决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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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五六日的路程,他们终于出了中朝的地界,面对一望无垠的荒郊野岭,枯木满地,绿叶凋零,辛珞才真正看到,中朝之外的疆域,都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两人骑马而来,漆行寂先到前面去看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这种事本应是乌凡来,但他被他留在思月城中盯着叶必归,也好,他和辛珞这一路也不会被打扰。
境外战乱频发,是以人烟比较稀少,几炷香过去,才有一两个人路过,看样子似乎是想迁往他处。
迦遖离这大概还有半日脚程,马匹也需要休息,一路行来,水源堪堪够人喝,所以没多少用在马的身上,能到这里,已然是极限了,所以接下来的路,他们想自己走。
很快漆行寂就回来了,道:“师妹,前方十里处有个客店,看着挺大的。”
他到她身边问:“你觉得呢?”
辛珞看了看天空,不知为何,他们从思月城出来的时候天气还行,走了这几日,气温却一直在降,云朵变成了铅灰色,看这情形,似要下雪,路边的草地上已有了点点碎霜。
天色暗得非常快,从这里到达客店处,应当刚好全黑。
她颔首道:“那我们就在那里落脚吧。”
“好,听你的。”漆行寂说。
言罢,两人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