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晴放出神识扫了一遍结界,确定结界稳固后便径直往观后走去。霜儿就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这时霜儿才知道,原来观后还有一段山路,通往一处洞穴。
“这是无华洞,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比较安静和隐蔽。”佑晴三言两语解释道,然后便匆匆走进山洞。
洞中有一处较为平整的石面,佑晴就端坐其上,闭上双眼,双手置于膝上,便断开了对外界的感知。
霜儿在洞口席地而坐,想着需向小师兄告知一声,便变幻出一只灵鸟,命其到师兄的房中送信,然后也闭上双眼感悟今日所学。
灵鸟携着一张字条,很快飞向山门,通过阵法到了耦嶝山,又依照霜儿的记忆飞到了子深所住的寝殿,将字条放在了子深房内的书案上。
只是,霜儿没能料到,子深在灵鸟到达的前一刻,领了宗主的任命,带着一众弟子离山前往五百里外发出求救信号烟火的地方去了。情况紧急,子深只来得及请求一位同门师兄在翌日集会时告知霜儿自己的去向。
而子深亦没能料到,霜儿为给闭关的师尊护法,未能去耦嶝山参加每日的集会。
或许是连上天都觉得子深太过疼爱霜儿了,想以此劫难告诫他,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抑或许是两人都是天之骄子,天选之才,命中注定需遭受此磨难。
那时正是腊月,一向四季如春的斯无音竟罕见地下了雪。细小的雪粒沙沙地落在树上,落在地上,落在霜儿的乌发上。
霜儿抬头望了望天空,她感到有些疑惑,为何小师兄这几日都不曾来找她,也没有回信。
她感到有些饿了,但还能够忍受。
她已经半入辟谷之境了。
但小师兄还是会每日给她做不重样的饭菜。
听说小师兄已经跑遍了全宗各个膳房,学过了每个厨子的拿手菜式,开始到藏书阁翻找古籍菜谱。
想到这里,她似乎没有方才那么饿了。
子深此行一去,不知为何,一路上心里总是突突地跳个不停,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第一反应便是斯无音上的小师妹。但大任在身,不可推辞,只能盼着任务早些完成,回去确认小师妹的安全。
但这任务十分凶险,一地被镇压了千百年的妖兽不知何故竟突破了封印,在当地肆虐撒野,子深需带领弟子们趁其还未完全恢复妖力赶到,一同将其重新封印。
子深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修为在宗里已经算得上顶尖,加上其出众的才智和谋略,这任务本应顺利完成。只是子深因为放心不下霜儿,一心求着速战速决,在最后引妖兽入封印阵时,未能沉得住气,想靠蛮力将妖兽硬逼进他们设下的埋伏。导致妖兽提前察觉,祭出内丹拼死挣扎。虽然这妖兽只恢复了六七成的妖力,但已经不可小觑,此举让不少弟子都受了伤。其中要数子深自己的伤最严重,半边身体都浸透了血,伤可见骨。
子深挂念着霜儿,嘱咐完其他弟子后,就拖着仅经过简单治疗的身体就独自一人先赶回了耦嶝山。等他到达斯无音时,正好是他受命离山后的第十四天。
那天,霜儿坐在一片白茫茫的薄雪中又冷又饿,因为长时间未进食,导致她虚弱到已经难以用法术让自己暖和起来了,但她还是守在无华洞外。
她饿得不行了,就躺下来蜷作一团,安慰自己,睡一会儿吧,睡着了或许就感觉不到饿了。
然后,她便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突然浑身充满了力气,睁眼坐了起来,奇怪地发现雪是红的,树木是红的,就连天空也是红的。
但她来不及探究其中的缘由,因为她已经饿得不行了。
于是她化成了原形,四条腿奋力奔跑,顺着山路一直跑。
她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原先好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但她太饿了……
饥饿灼烧着她的肚子,灼烧着她的身体,也灼烧着她的理智。
她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找到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