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深忍不住问道:“霜儿,你在想什么?”
霜儿这才回过神来,先是轻轻摇了摇头,片刻后又挥手布了一个隔音结界,才道:“白城百姓皆道父亲娘亲情深意重,可娘亲却告诉我,父亲并不爱她。”
子深闻言一惊,脱口而出一句:“为什么呢?”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稳了稳声音又问了一遍:“霜儿的娘亲是怎么说的?”
霜儿抬手,以两指抵住自己的额角,抽出一缕灰白色的东西,另一只手抽出一卷兽皮,展开,将那缕灰白点在兽皮中心,兽皮上很快出现了画面。
这是霜儿的记忆。
这段记忆一开始乱糟糟的,很多身影在画面里晃动,一个个上前来说着“霜丫头生辰快乐”“平安顺遂”“健康长大”一类的话。
适时,霜儿在一旁解释道:“这是我七十岁生辰那日,父亲送我们去了外祖母家。”
画面里接着传来一个稳重的女声:“好了,让霜儿和雪儿去歇着吧,等到晚宴,你们想说多少吉祥话就说多少。”能听得出来这个女声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一众身影散开,露出一个宝相庄严的华发女妖。
“是,外祖母。”是霜儿的声音,只是比现在稍显稚嫩。
“是,母亲。”一个虚弱的女声,大约这便是霜儿那病弱的娘亲了。听到女儿的声音,华发女妖的眼里顿时充满了心疼。
画面一转到了花园,一处假山后传来两个小丫鬟的闲聊声:“夫人和姑爷的感情真好啊,瑟山离白城那么远,姑爷还特地送夫人和小姐回来。”“是啊是啊,只可惜咱们雪狐族不欢迎外客,姑爷来了也不能参加晚宴,只能在山下等着。”
霜儿的娘亲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是牵着霜儿的手回了房间。
一旁的霜儿道:“我自小住在长春院,院里的丫鬟都被阿杨姐姐管教得极好,是绝不会随意聊天的,更不用说是背地里偷偷议论主子了。我当时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阿杨姐姐在的话,或许娘亲就不会听见这些话了,只是她因为生病留在了白城,没有一起去。”
到了屋里,霜儿的娘亲牵着她一同在榻上坐下,她低着头轻轻揉着霜儿的手:“霜儿,你觉得你父亲和我感情好吗?”
霜儿没有回答,或许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霜儿的娘亲静了一会儿,忽然自言自语似的道:“他不爱我了……早在他娶我那日起,他对我,就不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