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只得将十年前佑晴所遇的种种,都一一说与小铃兰。
末了,小铃兰亦默然不已。久久才叹道:“没想到,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见小铃兰的情绪变得低落,霜儿道:“师尊的决定,我们无法左右。但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守护好斯无音。灵气变稀薄一事,我会向耦嶝宗上报,定要彻查清楚!”
转眼间,又是十年。
“嗯!”小铃兰握拳,又振作了起来。
霜儿刚到炎古殿门口,正请门童通报宗主,便看到一个师弟急匆匆跑出来:“晚叶师姐!你来得正好,宗主刚派我去找你。这是白城急送来的信件,你快拆开看看吧!”
霜儿接过师弟手里的信件,看见上面父亲潦草的字迹,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跳。
她忙把信拆开。
父亲任职白城城主多年,处事一贯沉稳,波澜不惊,今日这信竟写得这样潦草,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霜儿的双手微微颤抖,展开信纸。看见那封极短的家书,短到只有六个字:瑟山氏危,速归。
她甚至都来不及想到要与师弟嘱咐一声,就捏诀连续用了几次百里缩地法,直接赶回千里之外的白城了。完全不顾这样会耗光她的妖力。
等到了白府门口,她已是强弩之末,一边强撑着几乎要脱力的身体往迎春院赶,一边感受着胸膛里狂乱的心跳和四肢冰冷的温度,忽然没来由想到——这便是小师兄说的惧吧,我在害怕,害怕什么呢?是了,我害怕娘亲也离我而去。
娘亲身体不好,霜儿一直知道的,但她从未想过娘亲会死。
哪怕小师兄告诉她,娘亲身体弱是因为当年用了秘法,而导致的后遗症时,她都未曾想过,娘亲会死。
因为父亲总是把娘亲照顾得很好,每日都有府上最好的妖医来请脉,也从不让娘亲操任何心,内外大小事务都由他一手操办,甚至在院里设了结界,为娘亲阻隔外界一切风雨霜冻。
但当她看到娘亲那毫无生气的脸色,她才明白,有些事,并不是你用尽一切手段去避免它的发生,它就能够不发生。
她也终于明白,当年离府时娘亲异常举止背后,以及小师兄欲言又止之下,所隐瞒的真相。
“娘亲。”霜儿浑身战栗,疾步上前,扑跪在床边轻唤道。
“霜儿……”娘亲睁开眼,声音轻得只剩下气息,“我本来不想说这些的……但是,我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娘亲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接着说道:“霜儿,你永远是娘亲的宝贝儿,娘亲爱你……如果以后发生了什么事,白家不安全了,就去找你外祖母……至于你父亲他……”
娘亲又停了许久。
“罢了……你只记着一条,你是白家人,你得履行白家的祖训……”
“娘亲……”霜儿低下头搂住娘亲的头,紧紧贴着她的脸,“霜儿记住了。娘亲说的每句话,霜儿都记住了。可是,娘亲,你不是说想看霜儿出嫁吗?你都还没为霜儿主持笄礼呢……”
样貌近乎成熟的少女眼中隐隐含着哀伤,一滴极轻极细的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白父进门时,恰好看到这样的一幕。
只是那个怀着希望等了百余年的女子,却没能来得及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