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从床上坐起，屏风外的阿杨听见动静进来一看，忙上前扶她：“大小姐，您终于醒了！您这一觉可睡了整整五日呢？”

霜儿方醒过来，意识还不甚清醒，却没头没尾来了句：“小师兄来过吗？”

阿杨一愣，倏尔撇过了头，轻声道：“您昏迷当天发生了很多事，侯爷下令，任何妖都不得再提起。子深公子，现在已经回南域了。”

“所以，小师兄，他来过。”霜儿喃喃道。

这一幕实在太过熟悉，与五十年前她初入斯无音时发生的极为相似，令她不得不生疑。

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并未做梦，但她却隐约有种直觉，是小师兄来过了。而阿杨的回答也证实了她的猜测。只是父亲会下令让众妖三缄其口，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莫非，自己这次真的伤到了小师兄？

思来想去，霜儿决定去问个明白。

于是，霜儿让阿杨帮她更衣，梳洗完毕，便出了门。

走到院中，却见白绛站在廊下，望着自己，却未靠近。

“怎么了？”霜儿走向她，却见她下意识退了一步，不由得一愣，便停下了脚步。

白绛面上怯怯，退了一步立刻反应过来不妥，又变得慌乱，紧着上前了几步，解释道：“姐姐睡了这么些天，妹妹心里一直牵挂着，又自责得无地自容。此番姐姐晕倒，都是妹妹不好，放那罪奴铸下大错。父亲责令妹妹以后远离姐姐，也是妹妹咎由自取，只是不要让姐姐误以为妹妹心中埋怨，生了嫌隙。”

霜儿微微蹙眉，道：“不用在意父亲说的话，我们只管如从前那般。”

白绛微微红了眼眶，点头道：“是，姐姐。”

白绛对姨娘的称呼忽然变了，霜儿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她大约也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不提及，是为了不令白绛难堪。

有那样的姨娘，不是她的过错。

等找到白父问起当天之事。

而正如霜儿所预料的，白父闻言蹙眉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霜儿面不改色，直勾勾地盯着白父：“女儿晕倒前见到了小师兄，醒来却不见他踪影，自然得问清楚。只是侍女们对此事皆噤若寒蝉，既如此，女儿只能来问您了。”

可白父的回答却令她意想不到：“小王爷来山上寻你道别，恰看见你晕倒了，便将你抱回院中，这便是事情的全部，你还想要问什么？”

霜儿心中疑惑，又问：“那您为何下令让众妖对当日之事保密？”

白父道：“那日白绛的那个罪奴姨娘害你把你娘留给你的护心镜弄丢了，这事也被小王爷看见了。小王爷便当着丈母的面，把这事告诉了我。小王爷和丈母都护着你，我自然要严罚那罪奴。她被当众打了三十杖，连夜押回别院关禁了。且此后再也不得和白绛见面，以免带坏她。”

霜儿疑惑愈深：“只是这样？”

白父淡然颔首：“只是这样。”

霜儿悄悄用了娘亲传授给她的狐媚之术，能确保父亲所说所言非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莫非，依旧是她的感觉出了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