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发生的事,霜儿有些记不清了。大概就是雪狐族的姨姨舅舅们与她道贺赠礼,诸如此类。
但她清楚地记得,父亲走到她面前刚要开口,妖皇大人的圣旨到了。也正因如此,她未能听到父亲当时想说的话,但她猜测,左右不过如同当年她即将前往耦嶝宗那般的训诫而已。
宫里派来的使者高声宣告着圣旨——她被封为镇北将军,即日启程前往北域边境。
与小师兄当年收到的圣旨一般无二。
她顺从地拜谢,接旨。
阿杨和其他几个娘亲的陪嫁侍女都留在了瑟山。
白城已经没有霜儿牵挂的存在了,除了白绛。
于是典礼刚结束,霜儿就叫住了白绛。
仪场内嘈杂,她便带着白绛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走着走着,便到了娘亲葬身之处。
那是在一个断崖边上,枝繁叶茂的枫树与杨树遥将相望,面前流过一汪泉水,泉水跌至崖下,便是忘川。
此时枫叶已经全红了,一阵风吹过,飘飘扬扬的落叶似飞舞的红蝶,很美很美。
霜儿从百宝袋中取出两面护心镜,那是娘亲留给她的遗物。
她轻轻抚摸着镜面,想着阿杨告诉她的话。
阿杨说,这是同一块仙石打磨成的两面镜子,自有灵犀,无论身处何处,持镜人都能通过镜子相互联系,无需法力。这是白母的嫁妆,白母将其留给霜儿,希望她将其中一面赠与她珍视的对象。
霜儿将其中一面递给白绛。
白绛正要伸手去接。
突然,一道身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不顾性命地朝霜儿撞过来。
霜儿未曾防备,一时不慎,手中的镜子脱手,飞向了崖边。
霜儿连忙伸手去抓,余光中却见那道红色的身影未收住力,也将掉落悬崖。于是她中途调转了方向,伸手抓住了那身红衣,将那偷袭者拽回身后。所有事都发生在刹那之间,霜儿再要去抓那面镜子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掉入忘川。
霜儿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来者。
竟是白绛的罪奴姨娘!
那罪奴瑟瑟发抖,紧紧抱着白绛,颠三倒四地说:“是你……你要害我们娘俩……是你的错……都是你……”
白绛面色苍白,奋力挣脱了姨娘的禁锢,径直跪下了,抓着霜儿的衣摆哀求道:“姐姐,都是我不好,心软放姨娘出了院门。姨娘她不是故意的,她是近来精神失常了,求姐姐原谅她吧。姐姐你若有什么气,就撒在我身上吧。”
霜儿未置一词,只是紧紧盯着那罪奴,眼中浓重的阴翳和胸前剧烈的起伏彰显着她此时的情绪。
白绛仍在苦苦哀求,可那些话语传到霜儿耳中忽然变成了一段段尖锐的杂声。
霜儿身形微晃,攥紧拳头想让自己恢复清醒,意识却还是堕入了一片黑暗……
待霜儿再醒来,她发现自己已躺在她在瑟山上暂住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