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站起身,“我还是得去找她。”
林如诚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不过他也没时间关心这个。刚刚跨过大门,兜内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来电人赫然显示着“薛静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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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薛?”他如蒙大赦,“流光现在和你在一起吧?我本来不想让她一个人去街角那家咖啡馆的,但是她……”
电话里只有沉默。
透过车窗,薛静抬眼看向对面,祝高才口中的咖啡馆正位于此处。现在接近下午两点,咖啡馆内坐满了客人,但唯独没有一道红色的身影。
她撒了个拙劣的谎,彻底消失在她父亲和他的视线之内。
“她是不是不在?”手机里,祝高才的声音染上了些许紧张。
“不是,她在这里。”他立刻否定,视线落在阳光直射的空位上,“刚才没看到她,现在看到了,在后门旁边的角落点单。”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等我儿我来接她,你跟她说一声。”
“这就不用了。”由于太过用力地握着手机,无名指根甚至隐隐作痛,但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优雅:“您放心,我一定会让她安全的回去。”
挂断电话,薛静桢闭上眼睛,深呼吸的同时捏了捏鼻梁。
“去那个地方。”他睁开眼,对司机报了个地名,并在对方有些紧张的目光中补充道:
“开快点,必要的时候可以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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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去北屿区?这个地方可不安全。”接近目的地,司机开始降速,开始和后排乘客搭讪。
后排公主似的女孩有些拘谨,双腿并拢靠在一边,腰背挺得笔直,声音又轻又柔和:“我之前住在这里。”
“之前住这?”对方停下车,惊讶地回头打量她一番:“哦,那应该是后来混好了,搬出北屿区了吧。”
“是该搬走,以前北屿区虽然也是四区垫底,但只是有点脏,治安还不错,这几年连治安都不行了,天天帮派火并斗殴,如果不是你说的地方在外围,我都不想接这一单。”
他接过对方递来二十格林,找零后冲她到了个别,接着猛踩油门火速驶离这个地方,如果不是祝流光退的快,灰尘差点扬她一脸。
“还好没脏。”她拍了拍衣服,抬头打量穿越前所居住的街区,也是她真正的家所在的位置。
十年前街道还算安静整洁,但现在满是路边摊,污水上浮动着油花,垃圾甚至堵住了下水道。不远处,没有电梯的十层老建筑们错落伫立,曾经雪白的墙体被岁月侵蚀脱落,露出内部的红砖和青灰色水泥,像是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抬起头数到第八层,看向最右侧的窗户,那是客厅的位置。奶奶喜欢通风,因此即便是冬天也会留一条缝,可现在那扇窗户紧紧闭着。
要回去看看吗?虽然那已经是别人家了。
她不知道,于是拿出找零给的一格林硬币,轻轻向上一抛。
是正面,那么就到楼上去看看吧,敲门问一下许金枝住这吗,然后在对方或是冷漠或是疑惑的摇头里转身离开,回老爸家拿到手机和背包。
老建筑的楼道采光差,在冬天内部几乎漆黑一片,墙上满是涂鸦,木质扶手布满灰尘和蜘蛛网。怕弄脏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外套,她拎着衣摆,小心翼翼地沿着台阶前进。
抵达八楼,她轻轻地敲响了那扇门,可无论怎么敲,那道门都没有开,反而是邻居开了条门缝说:“这地方没人住,你是不是找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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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直都没人住吗?”祝流光怔住了。
“反正我一年半之前搬来的时候就没人。”对方说,“没事赶紧走吧,我还要睡觉。”
“抱歉,打搅您了。”祝流光笑了笑,听到楼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估计是我朋友给错地址了,居然给了没人的空房子。”
海蔓冬天黑的很早,四点就显露出暮色,楼道里的感应灯因接触不良断断续续地亮着,闪得她眼睛有些痛,祝流光觉得自己应该立刻就走的,但却无法真正迈出一步。
灯灭了,整个楼道陷入了黑暗和沉寂。
不走就不走吧,祝流光抓着大衣慢慢蹲下去,将头埋到膝盖里,像个戳破的气球般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甚至她自己都难以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
失去奶奶痛苦很正常,知道父亲再婚失望也很正常,为什么会为这里没人住而悲伤呢?
是因为它也是多余的,不被任何人需要,就像十八岁的她一样吗?
这个想法让她打了个寒战,随即将自己抱得更紧,在一片黑暗的寂静里,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还是不要给人家挡路了吧,祝流光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站起身想后退两步,可酸麻的双腿完全不听使唤,即将撞到冰冷的墙壁时,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这个怀抱如此馥郁甜美,却又如此密不透风,几乎让她有些窒息,但她没有试图推开,而是如同溺水之人攀附浮木一般回抱住他。
“抱歉。”她听到他说。
她的手纹丝不动:“有什么好抱歉的,你又没做错任何事。”
“……不是的。”对方叹了口气,也许是来的时候太匆忙,他呼吸很急促,左肋下方的心脏鼓动如雷,祝流光难以想象,这些事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顶:“不怕我是歹徒吗?随便就抱。”
灯亮了,暖橘色的灯光刺得她眼睛有些痛,因此她干脆闭上了眼睛,同时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衣襟里。
“不需要,我知道你是谁。无论是在黑暗里,还是闭上眼睛,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