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歆,我想问你个问题。”祝流光不知自己是怎么开口的,每个字都变得艰涩又古怪。
“你知道,我是怎么和薛静桢分手的吗?”
原本还算欢快融洽的氛围骤然冷却,连跳脱的苏珊娜都闭上了嘴,目光在她和裴歆之中徘徊不散。
“我不知道。”裴歆苦笑着摇了摇头,“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在广川,那边网不怎么好,延迟了好几天才听说这个爆炸性消息。”
“当时我们都觉得你们要结婚了,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祝流光呼吸微微一滞。
在她眼里,结婚这个词在只和痛苦、 敌视和无穷无尽的争吵有关,没想到有天自己会和这个词扯上关系。
她和薛静桢在其他人眼里,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
可很快,她抓到了个更要命的问题:“裴歆,你是什么时候去广川的?又是什么时候听说这件事的?”
“七月,都是七月。”裴歆看了眼苏珊娜,“我和苏珊都是七月去的。”
“有人在你们之前去广川吗?”岛台下的手攥紧了裙摆。
“当然有啊,还是个惊天大帅哥。”苏珊娜插话,“方鹭洲,人六月就去了,你八月来的,当时我觉得真奇怪,这地方还挺吸帅哥美女的。”
和方鹭洲口中的时间线完全能对上,但难以言说的古怪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你们知道他为什么去吗?”祝流光努力让语气显得随意,“那段时间里,他和我们产生什么交集了吗?现在你们和他熟吗?”
“不清楚,这位虽然不会拒绝交流,但本质还是不爱理人。如果硬要说和谁比较熟……”裴歆目光停在祝流光身上,笑容里突然多了几分狡黠,“当然是你。”
“说起来高中时期,校园论坛还有你和他的绯闻呢。”
心脏重重一跳,将原本即将出口的问题硬生生震碎了,连带着大脑空白了片刻,祝流光看着她,只觉得匪夷所思。
在广川熟悉她丝毫不意外,但是高中时期他讨厌她,而且他明明另有喜欢的人。
“不是吧。”她短促地笑了声,试图打哈哈糊弄过这个问题,“校园论坛就是这样,随便两个人就能传绯闻,而且他那时候不是喜欢安莉吗?”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绳索,将那个红发少女从满是灰暗和苦涩的记忆中牵出,连带着她娇艳美丽的面容,高傲自信的姿态,以及她和方鹭洲那些看起来极为般配的照片,都清晰浮现在脑海里。
她是雅兰实权公爵的女儿,林荫中学需要认真对待的交换生,是天上的云朵,是和懦弱无能的她完全相反的类型。
“那时候安莉确实和他传得沸沸扬扬。”裴歆肯定了她的话,“不过最后也没成就是了,安莉回雅兰了,他也不怎么来学校了。”
“你们夏茵高中生可真无聊,还开论坛炒CP,是不是还有职业粉丝和水军啊。”苏珊娜有些无语,“我们桑特就不这样,要谈直接谈。”
*
说完她站起身,将双臂搭在她肩头,严严实实地抱住了她:“现在九点了,我要回去写报告,总之你没什么事真的很开心,过两天有空了我会再来看你的。”
“嗯,加完班早点回家休息。”祝流光反手回抱,犹豫片刻后问,“那个苏珊,要做我们这行,需要看什么书呢?”
见对方目露惊讶,她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我失忆了嘛,但不可能一直不工作,想趁着这段时间学一下。”
苏珊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半晌,她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凝重,甚至是怜悯。
“首先,你现在不知道最近十年的世界经济变化,这个必须要恶补,其次是编程与量化建模的能力,你要去学代码,还有对法律条文的熟悉,当然最重要的是决断力和社交能力。”
“不过也不用太紧张,之前你每年会做笔记和复盘,而且现在还有AI呢!看这些东西捡起来应该很快,两年就……”
“两年?我每天学十八个小时能更短吗?”祝流光认真地问。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太奢侈了,她实在没那么多时间啊!
“两年已经在往短了报啦,正常情况这得要三年到五年。”苏珊娜拍拍她的肩膀,“别压力自己,没准过段时间你就恢复记忆了。”
“你说得对,也许明早我就记起来了。”
才怪呢。
她强颜欢笑,送走两位朋友后疲倦地缩成一团。今天的交谈维持住了十年后自己的社交圈,也知道了更多信息,至少没有浪费人生。
“先把税交了吧,无论如何不要得罪国税局。”
她小声自言自语,打开地税申报网站,填入自己的信息,再三确认没有填错后咬着牙点击提交,可页面显示提交成功,信用卡却未出现对应的扣款记录。
……等等,她是不是没关亲密付?!
*
明明提交前特意关了亲密付,她甚至还把银行卡切过来了,怎么可能呢?!
一想到那条扣款几十万的短信会出现在他的手机里,祝流光只觉胸闷气短,脑袋发懵,不得不咬自己一口才维持住冷静。
发颤的双手切到扣款页面,她用网购下单来验证,发现切换成功了,确实从她的卡扣钱,退款也是退回她的卡,
为什么地税扣除没有生效?网络的问题,还是网站本身的问题?
祝流光皱着眉头再次点开税务网站,点击详细信息,里面有所有提交记录。她下拉滑动条,越过一条条失效信息,最终停在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成功记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