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年度地税提交已完成完成时间今天 9:36AM】
在她带着焦虑和不甘开启今天的日程时,那个不知身份的人已经替她交了地税。
不对,不是不知身份,他的身份太好猜了,祝流光甚至不用看扣款卡号就知道对方的身份。
虽然心里已经下了定论,她还是一个个检查了地税、能耗费和《煎饼磨坊的舞会》的保险和养护费,和她想的一样,全都在这五分钟内支付完毕。
也许是眼前的场景过于荒谬,祝流光甚至笑了起来的,手机滚落到地上也浑然不觉。
她想起自己今早的话,怕上药耽误他上课的时间,晚点吃恰巴塔好了,结果刚好剩下来时间,让他有空在去学校的路上清完账单。
所以她纠结、犹豫、瞻前顾后到底是在干什么呢?没由来的火自心底燃起来,越烧越旺,让她有种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
“你自己要付的,不管我事。”她的声音冷冷的,屏幕里倒映着美丽而无表情的脸,然而下一秒,手还是不受控制地伸出去,给手机翻了个面。
她不想看到那样的自己。
那股熊熊燃烧的火焰过后,胸腔剩余的只有灰烬,其实她没什么理由生气,不是吗?方鹭洲帮她解了燃眉之急,她应该感谢他。
不对,她不该感谢他,这是合同的义务,也是他对二十八岁祝流光爱的证明,和她没什么关系,毕竟这些画、这套房子和随之而来的费用,都不是她选择的。
……可她终究无法将自己当成局外人。
她捡起手机,进入和方鹭洲的SE聊天界面。界面平静得像是湖水,那上百万对他来说甚至连石子都不如,至少石子扔下去还有水花,而那些账单甚至不值得他特地说一声。
接下来该怎么办?给他发一条【谢谢你帮我清账单】?和那笔钱相比,语言如此苍白滑稽,还是别说了。
你根本没什么能偿还的,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不是吗?
不,不行。她立刻按灭了这个念头。
至少现在还不行。
*
接下来几天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祝流光不再试图把方鹭洲拦在外面的,无论是做饭、护理绿植或是其他任何事,她都全权交给他,饭桌上甚至能融洽地聊聊他的工作,但回到房间,她便锁上门对着Bethlehem开始看书。
一开始的进展非常不顺利,她对经济的具体运转了解不深,而AI的讲解又模棱两可,甚至还有幻觉,这时候就体现出专家的优势了。
【Coccineus:《宏观经济学》前一半知道概念就好,着重看后半部分,央行利息对二级市场的影响以及汇率波动。】
【水晶体:我明白了,把GDP、PPI这些概念记下就跳。】
她翻到对应页码,再一抬头发现对方发了条和税法关联更深的消息。
【Coccineus:在税务上,艺术品能发挥保值之外的作用,比如和博物馆签署协议,拿去展览就可以减税。】
原来如此,她还想着这些东西这么贵,出手还要给拍卖行手续费,有钱人都是冤大头吗?
但是隔壁的冤大头居然把钱全交了!
……也许人只是觉得这是给女朋友的礼物,希望它作为爱的证明,永远在她家里,而不是随时随地被拉到什么博物馆里。
【Coccineus:除此之外,艺术品还是优质抵押资产。】
听起来很有用,但没什么实操价值,祝流光心想,她只会把换来的钱放到银行吃利息。
等等,她不会,但是他会啊!
【水晶体:能教我炒股吗?赚了钱分你一半 ><】
【Coccineus:前者没问题,后者就算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她不知道薛静桢是不是故意提可以抵押的,但这种感觉并不讨厌,至少他没有再提税单和那张卡,也给出了切实可走的路径。
就算不抵押,拿那六百万炒股也够了吧!等赚到钱就可以还给方鹭洲了!
【Coccineus:[仓位占比图.jpg] 放心,都是根据公开信息分析的,这不算内幕交易。】
祝流光打开自己的股票账户,正想直接把六百万□□,但不知为何,点下确认前她浑身一颤,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爬上了她的脊背。
为什么要紧张?薛静桢不可能坑她,如果他真这么做,和方鹭洲再不熟,她也得向对方救助了。
即便如此清醒,她还是把总持仓从六百万降到了三百万。
【Coccineus:二级市场波动很大,要随时关注。】
【Coccineus:记得把我设为特别关注,这样就可以随时获得新消息了 ^^】
看着那个充满揶揄意味的笑脸,祝流光很想回答才不要,但形势比人强,为了她的钱着想还是加吧!
等还清方鹭洲那笔钱了,就让他给特别关注续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