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布莱大人,您该做定期检查了。”
刚完成支线任务,门外一道沉闷又沙哑的声音传了进来。
秦未笙上前开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从NPC身上传来。这次的寒意和被古堡主人或者其他NPC盯上的感觉不同,多了一股潮湿感,浑身黏糊糊的。
眼前的NPC披着灰色长袍,浸湿的部分还在往外冒着水珠,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身材高大,站在秦未笙面前遮住了大半片火光。
秦未笙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估摸着这家伙少说都得有两米高。
对方见他开门,微微弯下腰,戴着怪异鸟嘴面具的脸凑近了些,又朝屋内扫了一眼:“我是凯布莱大人的主治医师。”
秦未笙侧身让路,神色如常。
NPC径直走到古堡主人床边,只是扫视了一遍,神情严肃:“凯布莱大人,看样子您的病情又严重了,我不得不为您加大用药量了。”
古堡主人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医生的话。
真有意思。
秦未笙默默在旁看戏,眼里掠过一丝兴奋,是那种对于未知事件挑战的兴奋。
古堡主人在主治医师靠近以及提到需要加大药量后,神情明显乱了。
秦未笙喜欢这种复杂又具有挑战性的东西。
他从前画画也是这样。
画画的风格跟个人的情绪和思想是离不开的。教授总说他画得太细,精致到失了主次,满纸都是透不过气的压抑感。
不过那又怎样?
反正他现在已经死了,不需要再画了。
比起这些,他现在对古堡主人的反应更感兴趣。
NPC放下药箱,取出白纸低头勾画着什么。
秦未笙见机行事,越靠越近,恨不得把眼睛贴到NPC手里的病历单上。
NPC动作一顿,语气冷淡:“无关的人还请出去,不要打扰凯布莱大人休息。”
突然被NPC下了逐客令,秦未笙颇为失望,但也不得不照做。
他瞥了一眼陆良,对方仍旧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秦未笙走到陆良身旁,随手捞起他出门,一路上没有搭理他,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楼的蜡烛比一楼和二楼的少许多,黑压压的长廊看不见尽头,秦未笙能明显感觉到三楼的压迫感明显比一楼强得多,周围无时无刻不遍布着危险的气息,压抑得几乎快让人喘不上气。
走着走着,他才发觉自己和陆良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他瞥了一眼陆良,发现陆良低着头,步子急促,就像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似的。
秦未笙没出声,停下脚步在远处看着,直到确认陆良还是正常的,才开口道:“你先下去吧。”
这家伙还活着?
那为什么刚才突然没了动静?
他还以为自己被鬼盯上了。
陆良像是忽然被人戏耍了一般,恐惧的情绪瞬间被恼怒替代。
“你想干什么?”陆良终于肯转过身,发现秦未笙竟然还站在离古堡主人房间不远处的位置。
“我想去那边再瞧瞧。”秦未笙指了指漆黑一片的走廊尽头。
“艹。”陆良再也崩不住了,当了这么久的老好人吃力不讨好,索性便由着秦未笙,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随便你。”
见人走后,秦未笙伸了伸懒腰,随手拿起一根烛台上的蜡烛往走廊深处走。
之前那女仆NPC提过,古堡主人不喜有人到三楼去,所以玩家们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直接与BOSS抗衡。
这一点,秦未笙当然也知道,此时跟着陆良下楼或许是最稳妥的选择,要是一不小心被古堡主人发现,就是必死无疑。
不过……
被发现的前提,是古堡主人能够抽身来抓住像秦未笙这样不请自来的玩家。
系统给出的支线任务是让他们去到三楼给古堡主人送药,但女仆之前又明确说明不可以上三楼。
系统不可能不清楚游戏规则,也不会无缘无故让他们来送药。
若是古堡主人一直待在三楼,那么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去到三楼寻找线索。
而地狱一层的游戏难度不会太高,那么在他们成功完成送药的支线任务后,在古堡主人接受治疗的短暂的时间里,三楼也是安全的。
蜡烛的火苗在诡异的穿堂风中微微摇曳,秦未笙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走廊深处的墙壁上,挂着贵族们的肖像画,画上既有大人又有小孩,应该全是这座古堡生前的主人,一整个大家族。
整墙的油画色调几乎都是黑白灰蓝四种,女人们用头巾包裹着头,男人们胸前则是挂着黑色十字架。奇怪的是,他们的五官全是被笼上了一层阴影,即便是用蜡烛凑近照亮,也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越往里走,秦未笙越能感觉到周围的注视感。那些被阴影笼罩的油画,好像正在盯着他。
秦未笙加快脚步,终于,在走到走廊尽头时,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正对着他的油画。
其余的油画五官模糊,唯独只有他面前的这一幅画保存完整。
油画中的女人,一头金色长发,微微侧着头,唇角扬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碧绿色的眼睛仿佛富有神性,俯视着观赏她的众人。
神秘,美丽,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