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只有这幅画是完好无损的?
秦未笙本想着去走廊尽头的房间转转,没想到却只有这些画。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是黏糊糊的触感。
这画的颜料没有干吗?
从画纸的新旧上来看,这幅画不可能是最近画刚上去的,但好像又和他之前接触过的颜料不同。
秦未笙记得之前在一本看过的古典油画解析书上提到过,古典油画的组成无非是一些亚麻油,核桃油,颜料会随着氧化变脆变黄。
而这副画既不是最近刚画上去的,也没有明显发黄的痕迹,反而是变黏了。
他站在原地又端详了片刻,始终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见时间不早了,他没打算在三楼多逗留,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几分钟后,秦未笙渐渐停下脚步,似乎没有再往前走的打算。
这条走廊不对劲。
他能明显感觉到,回去的路比之前他们上来的时间长了不少。
好几分钟过去,他仍然没有看见楼梯口的位置。
秦未笙突然有些后悔,他就不应该伸手去摸那油画上的颜料的……
招来一些不喜欢的麻烦事。
身后那股被NPC盯上的寒意越来越清晰。秦未笙伸出手,用力捏了捏拳头,不知何时,他的整个指节已经被冻得发红,双手忍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在这里待久了,会被冻死的。
走廊深处的火光忽然被一阵阴风吹过,地面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开始结冰,迅速朝着秦未笙的方向蔓延。
来不及多想,秦未笙迈开腿往前跑,却依旧看不见尽头。
他的身体并不算很好,平常像学校的什么八百米或者一千米长跑测试,他几乎就没参与过。
因为这久违的剧烈运动,秦未笙眼前的视线开始有些恍惚,脚下的路仿佛也失去了感知,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总觉得下一步就会踩空。
得先冷静点。
不然,还不等鬼追上他,他自己就先猝死了。
虽然他摸了油画上的颜料被鬼盯上,但并没有立马杀死他,反而是以一种恐吓的方式把他一直往一个方向赶。那就说明这个怪物不能直接杀死他,相反,越往它驱赶的方向走,可能越危险。
蜡烛温热的烛泪滴到手背,秦未笙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手上还一直握着之前的那半根蜡烛。
火苗在奔跑途中已经熄灭了。
火苗……
秦未笙好像终于注意到什么。
每过一段距离,他身后的蜡烛就会被鬼吹灭,而若等到他逃跑的方向蜡烛全部被吹灭了,他会怎样?
秦未笙体力几乎消耗殆尽,喉间翻涌上难言的血腥味,心脏在这冷热交替的温度下似乎跳得比往常更加剧烈,恨不得跃出胸腔。
耳边已经开始出现耳鸣声了。
秦未笙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踉跄着撞进一扇房门,反手上锁。
“砰!!”
门板剧烈震颤,门外的怪愤怒地嘶吼着,却始终无法进入。
秦未笙双腿发软,再也撑不住,背靠着门板顺着滑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喘息间,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衬衣,秦未笙皱着眉解开一颗纽扣,露出一片泛红的锁骨,嫌弃地用手抖了抖领口。
虽说暂时是躲过了一劫,但秦未笙并没有立马放松警惕。谁知道那怪物是不是还站在门口守株待兔呢。
等到呼气稍稳,秦未笙抵着门站起来,环顾了一圈。
烛火摇曳中,这个狭小的房间显得更加诡异。
这里应该是古堡主人废弃的书房。
东西几乎已经被搬走了,只留下些许积灰的空书架和几张散落在地泛黄的白纸。除此之外,还剩下像走廊里挂着的那种瘆人的油画。
秦未笙又凑近油画看了看,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些什么,轻笑一声。
刚才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那油画的颜料是粘稠的,短暂休息后,他倒是想明白了。
其实答案也很简单,一旦温度超过了五十摄氏度以上,颜料就会变粘稠。而刚刚那只追着他的鬼,每过一段距离就会把走廊蜡烛的灯吹灭,不就是因为它怕火吗?
秦未笙拿起一旁的蜡烛朝着油画靠近。
果然。
油画刚接触到火苗时,便迅速融化了。
门外的怪物似乎和油画是一体的,油画融化的瞬间,怪物已经疼得撕心裂肺,又开始撞门。
秦未笙索性直接把一幅油画从墙上取下来,另一只手拿着蜡烛凑近,像是挟持了什么人质。
他悠悠走到门前,露出比反派还要阴险的微笑:“放我走,不然,我就把这房间的画全烧了。”
油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