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先走,素商道明随后。两个女孩子被留在最后相顾无言。要离开这个场子还得走半柱香,她悄悄打量着素商玉尘。
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清甜,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呢…
对方一双狭长丹凤眼,睫毛很长似蝴蝶翻飞,瞳孔浅金而清澈见底,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看起来不苟言笑。
自爱临风皎皎,笑溱洧、芍药纷遗。藐姑射,肌肤凝雪,烟雨画楼西。
她一身素衣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颇似庭中玉兰,娴静而素雅 ; 又似雪中白梅,坚贞而刚毅,超凡而脱俗。
“渊清玉絜,海棠醉日……”
玄序江幽一个人悄悄的念叨着。不曾想素商玉尘转头看了看她,她心虚的移开眼后摆了摆手。
“没什么。”
“嗯。”
对方走在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明明比她小了一岁,身高却跟她相差无几。
一股淡淡的香味从她发丝间飘来。
“你姓素商,那…名什么?”
刚问完她就突然想起了对方的名字,祖母说过的……但话已经问出去了。那女子回头瞥了一眼她,回答道:
“玉尘。”
玉尘……玄序江幽脑海里立马闪过一句诗,她笑着念了出来。
“是‘漠漠复雰雰,东风散玉尘’,对吗?”
眼前温柔矜贵的女子歪头笑着看她,眼底清明若春水。素商玉尘愣了一下,很少有人知道这句诗。她点了点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名字倒是很配你。”
素商玉尘没有搭话,玄序江幽自来熟的把手里的栗子糕举起来问她。
“你吃不吃栗子糕?”
祖母给她买了一整包,一共有四块。她刚刚一个人吃了一块,味道真的不错。
玄序江幽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吃饭,素商玉尘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不了。”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言语。玄序江幽默默感叹对方的冷漠。
走出擂台,已有轿子在门口等候。
“恭送老君。”
“好。”
祖母对他点头,玄序江幽低头向素商道明行了一礼后随祖母上轿。
她最后隔着帘纱又看了一眼素商玉尘,两人的视线对上了,对方也在看她……
轿夫起驾,两行人就这样错开。
“第三轮是何时?”
“回大人,是五日之后。”
“嗯。”
她又转头看着那个正把栗子糕往嘴里塞的小姑娘。
“幽儿,《符玄铭典》背得怎样了?”
玄序江幽心虚的往旁边看,嘴里依旧嚼着栗子糕。祖母伸手轻轻捏着她的脸,指尖还能感觉到她在肆无忌惮的嚼糕点。
祖母都快被她逗笑了,但还是忍着笑意质问她。
“还停在第七卷第八章?”
“祖母,上面符文太杂了……幽儿已经背了上百个符文阵法了,拿来参加清汉大比足够用了……”
“背符文是在为你以后的修真生涯铺路,光赢一个清汉大比还不够呢。”
“走一步看一步嘛……”
“唉…我的好孩儿啊,我该怎么说你才好。”
祖母叹了口气。
“知道啦祖母,我有时间会背的。”
祖母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了。这丫头明明天赋异禀却老是不求上进,她庇佑她一时可以,总不能庇护她一世吧?
她自己的路还需要她自己走。
“前些日子肆明朝你扔石头那事,我已同你父亲说过了。那孩子被罚了十日禁足。”
“就该这样!”
玄序江幽露出得意的小表情。
祖母笑着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这坦率而又睚眦必报的小丫头简直太讨喜了。
“我剩下的栗子糕呢?”
“在这里。”
她毫不客气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嘴边还有残渣。
“哎呦!哈哈哈哈哈,罢了罢了!”
祖母被逗笑了,把她搂在怀里。
“你这丫头!”
回到厢房后天色已经昏暗,下人已备好了热水,玄序江幽被人引到池子中沐浴净身。
她懒洋洋的泡在池水中,一天的疲惫都被冲刷干净。
按理说参加清汉大比的人都应该住在武曲殿安排好的宿屋内。但玄序江幽本就暂住武曲殿,虽然是独立的大厢房。
但里外都是武曲殿,住哪里不一样?
她突然想起素商玉尘,她都忘记问对方住在哪间客房了。
万一知道她住哪里,自己还能悄悄的去看看她。倒也没什么别的心思,今有佳人倾城倾国,何故不欣赏?
如果真的能日日见到……那得多心旷神怡。就算她一句话不说,也好。
玄序江幽有些理解凡人口中“莫怪君王不早朝”的意思了。
夜里静悄悄的,能听见草虫的叫声,夹杂着微风吹拂树叶的声音。月亮高悬,桂影婆娑。
几案上泡了热茶,还冒着白烟。祖母带着两位女侍悠闲的待在寝殿看经书。
“青阳大人!有您的来信!”
突兀的喊声打破这片刻安宁,对方是武曲殿的守门人戢光,专管信件来往。祖母点头,示意侍女去接信。
“小人告退。”
“嗯。”
她借着月光读起了来信,读了两行后脸色微变而后愈发沉重,手中的杯盏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脆响。
这才离开几天呐……
“祖母?您怎么还没睡?”
玄序江幽换了一身舒服的寝衣,光着脚往她身边走,就像一只刚刚才水里游出来的小猫。
祖母收起严肃的神色,面带笑意的看向她。
“无事,祖母不困。倒是你,刚沐浴完莫要光着脚到处走。”
“知道啦。”
玄序江幽爬上床,拉开被子就把自己盖上。祖母摸了摸她的额头,为她压紧被角。
“你先休息,祖母有事要做。”
“那祖母忙完了也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