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用最温柔、最安稳的力道,牢牢抱着浑身颤抖的少年,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脑,让他完完全全靠在自己温暖的怀里,给足他所有缺失的安全感。
方才对外人冷冽刺骨的眉眼,此刻尽数化作漫天柔软,眼底只剩满心的心疼与怜惜。
“好了,知夏。”
他低头,唇贴在他微凉的发顶,嗓音褪去所有寒意,温柔得近乎缱绻,轻轻熨帖着他破碎的情绪。
“没人看了,没人吵了。”
“都走了,只剩我们了。”
沈知夏埋在他温热的怀抱里,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在彻底安稳的这一刻,终于肆无忌惮地涌了上来。
刚刚强撑着忍住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江亦风的衣襟。
他不再克制,不再隐忍,小手紧紧攥着江亦风的校服衣角,指尖微微泛白,肩膀轻轻耸动,小声又委屈地哽咽着。
这是他第一次大声反驳,第一次肆意宣泄积压多年的痛苦。
从前他总逼着自己懂事、忍让、释怀,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总怕自己的不堪被人看见,怕拖累江亦风,怕旁人指指点点。
可刚刚那一刻,听见自己唯一温柔的念想被肆意玷污,听见母亲被恶人肆意诋毁,他再也撑不住了。
“江亦风……”他埋在他怀里,哭声软糯又破碎,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得不像话,“我没有错……我妈妈也没有错……”
“为什么……为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悔改……从来都不肯放过我……”
江亦风心口酸胀得发疼,一下一下极轻地顺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耐心安抚着他所有的脆弱与崩溃。
他低头,鼻尖蹭过他泛红湿润的发鬓,语气郑重又温柔,字字笃定,抚平他所有的不安:“你没错,阿姨更没错。”
“错的从来不是你,从来都是烂人烂事。”
“别怕。”
“今天之后,他再也闹不到你面前了。”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用自己全部的体温裹住他冰凉颤抖的身体,给足他岁岁安稳的笃定。
“所有人都懂,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人会误会你,没人会看轻你。”
“你坦坦荡荡地,从来都是我拼尽全力、心甘情愿要守护的宝贝。”
走廊秋风温柔,阳光透过长廊落下来,轻轻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那些难堪的过往、刺耳的诋毁、压抑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被温柔抚平。
过往泥泞皆散尽,从此风雨有人挡,委屈有人哄。
高三的风依旧喧嚣,备考的日子依旧忙碌。
但从今往后,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轻易打碎沈知夏眼底的光。
因为他的身后,永远站着一个坚定不移、偏爱他到底的江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