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自江亦风周身漫开,瞬间冻结了走廊所有细碎声响。
他攥着沈父手腕的力道又沉了几分,骨节紧绷,力道克制却极具威慑,轻轻松松就将人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方才还嚣张跋扈、满口污蔑的沈父,被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吓得瞬间僵住,脸上的蛮横褪去大半,只剩下几分心虚的狼狈。
江亦风身形挺拔,稳稳挡在沈知夏身前,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围墙,隔绝了所有恶意与窥探,将浑身发抖、情绪崩溃的少年完完整整护在身后。
他没有过激的吵闹,也没有粗俗的争执,只是垂着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清晰地响彻安静的走廊:“我替你还债,不是你肆意拿捏、当众羞辱他的资本。”
“百万债务,是我自愿。我护他,也是心甘情愿。”
短短两句话,坦荡从容,没有半分遮掩。
在场所有人闻言,心底早已没有半分早前无端的揣测。
所有人都记得,从前校内零星流传的闲言碎语,早就被江亦风当众一一碾碎。
他从来坦荡,从不避讳自己偏爱沈知夏这件事,世人早已心知肚明——从来不是沈知夏依附攀附,从来都是江亦风心甘情愿、满心满眼的偏爱守护。
那些所谓“包养”的龌龊揣测,早在无数次公开的维护与偏爱里,彻底烟消云散。
大家看着眼前狼狈撒泼的生父,再看看身后隐忍崩溃、从未做错半分的少年,眼底只剩心疼与了然。
班主任适时上前,语气严肃又平和,打破了僵持的局面:“事情始末大家都清楚了,这是私人家事,和课堂学习无关。现在是高三关键备考期,所有人立刻回教室自习,不要围观,不要议论。”
没有迟疑,没有窃窃私语,围观的同学们纷纷收回目光,脸上没有鄙夷、没有探究,只剩了然与体谅。
大家安安静静、井然有序地转身,踏着走廊的秋风,陆续走回教室。
方才喧闹拥挤的走廊,不过片刻,便彻底恢复了清净。
喧嚣散尽,风雨落幕,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人,还有满廊微凉的秋风。
没有了旁人的注视,没有了众人围观的难堪,压在沈知夏心头的千斤巨石,终于悄悄松动了一角。
江亦风松开攥着沈父的手腕,指尖微微松弛,却依旧牢牢将沈知夏护在身后,寸步不让。
他垂眸看向面色惨白、眼底通红的沈父,语气冷硬到底,不留半分情面:“我之前放过你,是念在血缘情分,给你最后体面。”
“是你不知收敛,一次次得寸进尺,闹到学校骚扰他的生活,毁他心境、辱他亲人。”
“从今天起,彻底断绝所有牵扯。再敢出现在他面前一次,再敢说一句诋毁他和他母亲的话,我不会再留情。”
字字铿锵,句句落地,带着绝对的底气与震慑。
沈父被他的气场压得抬不起头,自知理亏,再也不敢叫嚣半句,脸色青白交加,最终只能狼狈地攥紧衣角,灰溜溜地转身逃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秋风掠过栏杆,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轻轻落地。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紧绷了许久的弦骤然松开,沈知夏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刚刚爆发完的情绪褪去,铺天盖地的酸涩与委屈席卷全身,他双腿微微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下一秒,江亦风立刻转身,伸手稳稳扶住他单薄的肩膀,随即毫不犹豫地将人紧紧拥进怀里。
没有急切的安慰,没有多余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