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萦紧紧抱着沈寂的手臂,几乎是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了。
她不敢睁眼,只觉得耳边风声阵阵,却没有之前在沙漠里被怪风卷走时那种刀割般的刺痛。
这回的风是柔的,凉丝丝的,像是有人在前面替她挡开了所有锋利的沙砾。
她先微微睁开半只眼,然后才敢全部睁开。
脚下的沙漠正在迅速后退,沙丘的轮廓越来越小,远处那座残破的城墙越来越远。
她发现沙漠的风似乎比来时小了许多,不是风变了,是沙少了。
从前那些铺天盖地的飞沙走石,大约真是受龙神大人的影响,如今龙骨安息,煞气消散,连风沙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我还会回来的!”她冲着那片远去的沙漠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飘出去很远。
没有人回答她,但她知道那座城里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叶臻被沈寂单手抱在怀里,她想着方才那一揽极其自然,自然得让她来不及反应,耳尖便红了一片,她微微抬眼,也只能看见他的下颌线,唇角那道极淡的弧度似乎还没散。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沈寂那双沉沉的眼睛底下的火苗烧得旺了几分。
不过片刻,三人便落了地,站在一个镇子外面。
这座镇子距离沙漠还有两三日的脚程,是漠北通往中原的最后一座大镇。
镇口的石碑上刻着“长风”二字,字迹被风沙磨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柳萦愣了好一会儿,咽了咽喉咙,喃喃自语:“这也太快了吧……回来就这么眨眼的功夫?”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沈寂的耳力何等敏锐,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温度。
柳萦忙松开了手。
沈寂没说话,只是把手臂往回收了几分,无声地拉开了距离。
柳萦愣了一瞬,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笑容,摆手解释:“我是说飞得太快了!没有别的意思!是沈公子厉害!不管多远的地方瞬间便到,是真的真的很……”
叶臻站在一旁,有些不解,但她也没去深究,只是伸手拍了拍沈寂的胳膊,力道很轻,像是安抚,又像是提醒他别吓着柳萦,然后她岔开了这尴尬的气氛,柔声道:“好了,我们先进镇。”
柳萦如释重负,猛地点头,抓住她的手就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寂的脸色,确定他没有要继续追究的意思,才松了一口气。
一进镇子,柳萦就觉得不对劲。
长风镇里平日里商贾往来不绝,主街两旁的茶馆酒肆总是人声鼎沸,卖艺的、说书的、摆摊的,热闹得不成样子。
可今日,这长街之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行人,个个低垂眉眼,脚步匆匆,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追着赶着。
沿街的铺子大半关了门,有些门口还挂着没来得及收的幌子,被风一吹,孤零零地在半空中打转。
柳萦眼尖,看见一个男人低着头从巷子里快步走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用布裹得严严实实,她几步上前,挡在他身前:“兄弟!镇上这是怎么了?”
那男人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眼前竟是一位好看的姑娘,他不但没有安心,反而更加惊恐,大叫一声,抱紧怀里的东西转身就跑,鞋都差点跑掉了一只。
柳萦站在原地,看着那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然后转身走回叶臻和沈寂身边,摸了摸下巴,满脸疑惑:“我有那么吓人吗?我明明长得这么好看……”
叶臻打量着街道上的异常。
“我们先去客栈看看。”她说。
不一会儿,三人就来到戏班众人落脚的如意客栈。
客栈的幌子还在风中飘着,但大门紧闭。
柳萦刚要上前敲门,一阵兵器相交的刺耳声响从头顶传来。
三人几乎同时朝天上望去。
柳萦眼神倏地一亮:“有人在天上打架!”
万里无云的长风镇上空,两道蓝色身影正在激烈交战。
他们的身法快如闪电,每一次撞击都发出轰鸣般的响声,剑气扫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一招一式极为凌厉,用的都是正统的仙门剑术,剑光如虹。
沈寂只看了一瞬,便垂下眉眼,一把拉住叶臻的手:“姐姐,我们走,天天打架,甚是无趣。”
客栈的大门忽然从里面被猛地推开。
戏班众人像潮水般涌了出来,那目光仿佛是溺水者终于看见了一条船。
老班主走在最前面,满是皱纹的脸上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抖:“我的天爷啊!你们终于回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