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萦!这几天我们大家伙过得可惨了!”
“你不知道!你们走的第二日,这镇上就开始不太平了。”
老班主接过话头,声音又高了八度:“来了一群自称是修道的人,说这镇子里藏着一只大妖,吓得大家连门都不敢出。这还不算完!那群修道的人自己还分两拨!为首的一男一女,一个说往西,一个就说往东,三两句不对付就拔剑!每天都要打上好几架!”
他说到激动处,忽地想起什么,忙补充道:“对了对了,叶姑娘的鸡鸭和骡子,我们都好好地看着呢!一点事都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看见一道白色的剑光正从天而降,直直地朝客栈门口劈来。
叶臻一个转身,手腕一翻,腰间的剑已然拔出。
众人只听一声清脆的铮鸣,叶臻的剑已经横在身前,稳稳地接住了那道从天而降的剑光。
两股力量在她剑身上碰撞,炸开一片刺目的强光。
与此同时,另一道剑光也从空中劈了下来,叶臻手腕翻动,借着剑气弹了回去。
这剑气,凡人若是挨上一点,骨肉都要被削去一半。
戏班众人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柳萦忽觉手腕一热,低头一看,破布条竟隐隐发烫,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同一瞬间,她看见沈寂脚下无声地铺出一片青灰色的煞气,那片煞气极冷极沉,却精准地绕开了所有戏班的人,在他们周身凝成一朵朵小花。
“终于逮到你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带着几分兴奋,“不枉我们打了这么久!”
两道身影同时从云层中落下,落在客栈对面的屋顶上。
男子俊美,剑眉星目,周身的气息如同烈火般明亮张扬。
女子清丽,面容温婉,但手中的长剑泛着凌厉的寒光。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叶臻身后那片青灰色的花海上,那个浑身煞气的男人正站在花海中央。
“这位姑娘,我们不找你。”男子再次开口,语气坦荡,手中的剑却没有放下,直直地指向沈寂,“还望姑娘撤剑。”
叶臻没有动,剑身上的裂痕在日光下闪着极淡的寒芒。
青色小花在她身侧挨得很近,她能感觉到那些花瓣正无声地贴着她,将她挡在剑气之外。
她瞥了一眼,发现花瓣的颜色比之前淡了,近乎透明。
“修道之人,对性命如此漠视,实在有损道心。”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怒意。
“那便得罪了!”
蓝衣女子轻呵一声,带着凌厉剑气袭来。
那蓝衣男子见状,眉眼闪过一丝纠结,但也跟着出剑。
他们功法合力,威力竟比之前大了数倍。
众人只觉得脸都被风吹歪了,却也不敢动,躲在沈寂身后。
叶臻一剑劈出,将二人的剑气压下,手腕翻动,剑身绕过他们的剑锋,整个人借力旋身,贴着自己的剑刃掠到他们身后。
下一瞬,剑柄重重撞上二人的手腕,两柄长剑同时脱手飞出。
男子被震得倒退数步,鞋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配剑散落在一旁,而那女子被劈飞的剑,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当啷一声扎进客栈门前的旗杆上,剑柄还在嗡嗡发颤。
叶臻剑身一横,面色如常,没人能注意到她指尖微颤了一下。
沈寂站在花海之中,他看着她的背影,眼尾浸血,脚下煞气无声地翻涌了一下,颜色渐深。
男子正要起身,一股无形的重压当头罩下,胸腔似被什么压住了,呼不出那口气。
柳萦觉得手腕上的热意更甚,灼得她皮肤微痛,她伸手一按,似在安抚,那布条的热意才降了半分。
“你们连人都认不清。”叶臻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可曾低头看一眼,脚下的凡人差点被你们的剑劈成两半。”
男子的脸涨得通红,又白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吐不出来。
那女子在另一边立着,看向客栈门前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凡人,沉默良久。
旗杆上,那把剑还在嗡嗡地响。